我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的东西,正是那家伙毫不犹豫地扔出来的洗发水瓶。令人觉得不爽的是,这个初中女生竟然还有自己专用的洗发水。跟搞不好还会用肥皂来洗头的火怜不一样,她在打扮方面挺讲究的。但是一个讲究打扮的人应该不会随手拿起洗发水瓶就狠狠地扔向别人吧。
“哼!”
而且将就打扮的人也不会像她这样咂嘴。
我说这妹妹真是太可怕了。
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什么都没想过吗?
“太危险了啊!你到底要做什么嘛!”
“因为你说要打倒哥哥呀。”
“不对不对,我说的打倒指的是精神方面的意思,你千万别错误理解到肉体方面啊。你反而应该怀着尊敬之心,或者说是近似于下跪的心情才对。”
“真够麻烦的。”
月火一边说,一边用后面的手把门关上了。尽管没有上锁,但是这个举动似乎是她不打算走出这个地方的意志体现。接着,她就走过来想要捡起飞到了我身后的那个洗发水瓶。
看到她还想顺理成章地以行云流水的动作溜进浴室,我慌忙拦住了她的去路。
以充满男子汉气概的挺身而出拦住了她的去路。就好像在守护着受伤的孩子们一样,我稳稳地把守住了浴室的门口。
“想从这里过去的话就呜哇啊啊!”
这次她改用手指来戳我的眼睛。
戳眼睛什么的,那可是连初期的雅原小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过的招数啊(虽然的确用过了)。
不过当时的雅原小姐只是由于自己心中怀抱的烦恼和问题而变得充满了攻击性,而月火只是为了要进去洗澡而已。
“哥哥你就适可而止吧,当你吧水温调到最适合温度的时候,你要做的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这也是绝对不应该说出口的台词吧。”
“让开。”
“不让。”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固执到这个地步,现在就只有“不愿意在争执中落于妹妹的下风”这种身为兄长的自尊心支撑着我的身体,
或者也可以说是因为恐惧而变得双脚发软吧。
因为月火现在正狠狠地用双眼盯着我啊?
明明不是病娇,这家伙的行动却充满了病态。
因为从病娇中拿掉“娇”字的话,就变成了单纯的病态患者了啊。
“这些洗澡水既然是我烧开的,我就有第一个进去洗澡的权利。”
“我已经给了你为我烧热水的权利,你就应该满足了吧,哥哥。”
双方的议论一直处于平行线的状态。
或者说根本就不能算是一轮。
彼此的主张都完全牛头不搭马嘴,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纠缠扭斗的冲突。
本来明明是为火怜烧开的热水,可是现在这个前提已经不知道消失到什么地方了。
更糟糕的是,现在两人的心中早就把正在晨跑的火怜的存在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火怜正在享受着清爽晨风的时候,我们两人却展开了纠缠不清的兄妹之争(或者说是骨肉之争),所以阿良良木火怜在我们三人当中恐怕就是最大的赢家了。
但是,火怜她早晚就会结束晨跑回到家来,然后为了洗掉身上的汗水而出现在这个脱衣间里——而且是带着湿透全身的汗水威武登场。
事态一旦发展到那种三足鼎立的状况,要问最后的赢家是谁的话,不用说当然是火怜了。就算从状况上来说,她身上也肯定沾满了非洗澡不可的大量汗水;一旦展开实力争夺战,就算我和月火联合起来,也绝对不可能掰赢她的一条手臂。
我和月火现在之所以处于对抗状态,当然是因为我和月火的战斗力大致持平的缘故。虽然我身为男生在力量上占有先天的优势,可是月火却有着我不具备的疯狂要素。她有着可以毫不犹豫地攻击他人要害的疯狂意识。
说白了就是势均力敌。
既然如此,在我和月火互相维持着均衡状态的期间,大汗淋漓的火怜回来抢走渔夫之利的未来构图就非常显而易见了——即使对月火来说,这大概也是很容易预测到的未来情景吧。
她可不是欠缺考虑到那种程度的妹妹——不,虽然她基本上都是个不懂得思前想后的人,但是脑子随机应变的速度却是快得惊人。然而因为她时常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所以现在就只是跟察觉到这一点的我保持着势均力敌的胶着状态。
“好,我明白了。那就互相让一步吧,哥哥。”
“互相让一步?”
是妥协方案吗。
嘿嘿。
原来如此,的确实富有参谋特色的提议。
而且我听说通常的战争也是从一开始就要先界定向对方让步妥协的底线。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和月火之间究竟存在这什么样的妥协点呢?
第 一个洗澡的权利,简单来说就等于是一款商品,而围绕这款商品展开争夺的状况,就跟零和博弈差不多(注:零和博弈是博弈论的一个概念,指的是参与博弈的各方在严格的竞争下,一方的收益必然意味着另一方的损失,博弈各方的收益和损失相加总和永远为“零”),有着一方取胜就意味着另一方落败的规则。按理说这里面 应该不可能存在任何妥协的方案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