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仪仗队便浩浩荡荡地回了皇宫。倒也不是专门为了慎常在的事,而是南方水灾,皇上也没心思避暑,本就打算这两日回去了。
慎常在跪在地上的时候,她还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明明一切的开始都与计划中一样。
花香、帐香浑然天成,连来往的妃子都只夸赞她屋内好闻,只有皇上一来就勃然大怒,同时找出了证据。
她哭诉、死咬着不承认也没有用,皇上根本不信她!皇上直接回了宫,找来了所有的太医,把这件事闹到后宫皆知。
后宫皆知,慎常在在圆明园给皇上下了助兴的药。
太医也不想惹火上身,更不要说慎常在并未有一个熟识的太医。
“慎常在确实有问过一些鹅梨帐中香的忌讳。”
弘历喝了口茶水:“慎常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慎常在紧紧盯着太医,半晌后骤然转头:“这些都不是嫔妾想出来的!皇上明鉴!”
她伸手指着流光。
“是流光告诉嫔妾的!嫔妾真的不清楚啊!”
弘历挑眉:“哦?”
涉及到自己的时候,倒是会扯人下水,但给别人泼脏水的时候嘴倒是硬啊。
想到阿箬之前在慎刑司死咬着如懿不松口,弘历的表情就愈发阴沉。
流光手一挑衣摆,直直下跪。
“皇上,奴才不知。”
他冷漠地看了眼慎常在,俯身叩首。
“请皇上明察。”
慎常在道:“他与花房的人交好,若不是他,嫔妾哪知道这些啊!”
流光却说:“可是奴才从不识香料。”
她坦荡地道。
“皇上,想必您最清楚了。奴才从不给您点香。”
李玉觉得能在皇上面前还直言自己缺点的人才怕是只有流光了,但也正是这种缺陷才能救他。
“皇上,奴才能给流光作证。她甚至分不清白檀香与莲头香。”
什么鹅梨帐中香……以流光的文化水准,去哪知道。
弘历本就想保流光,自然也点了点头,表示可信。
“起来吧。流光是朕身边的人,他懂些什么,朕最清楚。”
不过,他看了眼流光一眼。那意思,到时候给朕解释。
流光起身站好,乖乖低头。知道啦。
阿箬本在哭泣,此刻怔愣。她看看流光,又看看弘历,终于发现,这是一个圈套,是一个比后宫任何人做都来的让人心寒的圈套。
日日夜夜在床头跪坐的折磨与羞辱还不够吗?
弘历终于失去了耐心,把茶盏搁置到一旁。
“人证物证俱全,朕也不想听你狡辩了。倒是你,还有什么可以说的,给你一点戴罪立功的机会。”
阿箬心底已然凉透,此刻居然不哭反笑。
“原来如此……这都是为了乌拉那拉如懿吗!”
她的恨意深深,从眼底蔓延到神色,指甲抠紧了自己的衣服。
“嫔妾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要赌一下,赌自己的父亲在朝堂上的地位。
弘历脸色骤然阴沉。
治水的大臣、能人不多,阿箬的阿玛是一个。这又要处置他女儿,又要让他好好做事,确实不容易啊。
“皇上恕罪,奴才斗胆一言……”
李玉倒是忽然进言。
“后宫与前朝虽有所牵连,但毕竟挨不着一起。索绰伦大人一向劳心于民,也断不会在这种事上令圣上烦忧。倒是慎常在,莫不要因此连累了大人才好啊。”
他要是敢因为自己女儿被处置而撂挑子不干了,那罚得可就不是一个人了。哦不,慎常在如此作风,也是索绰伦大人家门不幸,也是会被牵连的呀。
弘历这才舒服:“是了,是了。”
这才对嘛,他的朝堂、他的后宫,他才是做主的人,应该大家忧他之忧才是!
李玉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怎么可以不处置阿箬呢。不处理阿箬的话,他的惢心与懿主儿何时才出得来啊。
犯难的人换成了阿箬。她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只能垂死挣扎。
“皇上,嫔妾也只是太爱您了呀皇上!就绕过嫔妾这一次吧……”
若是不说,她给皇上下药,全家流放都不为过。若是说了,也不一定能够动摇慧妃跟高斌大人。但两边下来,她阿玛跟弟弟都讨不了好……若是想要保全家人,只剩下了唯一的方式。
她的哭声逐渐减小,变成了啜泣。
李玉递了一个眼神,进保取来纸笔,搁在阿箬面前。
阿箬低下头,趴在地面上写下了绝笔。
认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