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分手

卫嬿婉转移了话题：“今日，皇上与我搭话了。”

凌云彻仿佛有了不好的预感，比之前见到流光那时候更甚。

卫嬿婉没有照顾他的心情，而是说道：“也许，我在养心殿待不下去了，可能要回到以前的地方，做一个人人都可以打骂的小宫女。”

她抿了抿唇：“云彻哥哥，你能保护好我吗？”

凌云彻答不上来。

他……他能吗？他……不能啊。

卫嬿婉仰起脸，泪如泉滴，顺着脸颊落在衣服上，看得凌云彻阵阵心疼。

“我会努力的，嬿婉，你再等等我。你二十五岁才出宫呢，我们还有时间的！”

可是，人呐，看的都是实事，而不是语言……起码，有一个计划吧。

她不到十五岁，那还有十年，难道让她十年都在四执库呆着吗？

卫嬿婉把袖子里的荷包藏得更好了一点。这是她本来要给凌云彻换职位、打通关系的钱。

如果凌云彻愿意为了她而做些什么，她这个月就不往家里送钱了。大不了下个月她自己不留了，全部给家里。

女孩的期待落空，泪眼婆娑，终究没能换来骑士的有效誓言。

“我明白了。”

卫嬿婉摘下手里的红宝石戒指，放在掌心，递给对方。

“……就这样吧。”

凌云彻垂下眼看着那枚戒指。

“这代表着我们的青梅竹马之情……我们毕竟还是老乡，之后，也要相互搀扶着走下去的。”

他道。

“就不用还我了。”

卫嬿婉收了手：“好。”

两人相顾许久，没能再说得出第二句话，最终分道扬镳。

一个走向昏暗的冷巷，另一个迈向严森的宫道。

进忠就站在转角处等着卫嬿婉，看到人过来，不禁夸赞。

“学得很快。”

无论是落泪表情、言语技巧，都很惹人怜惜，让人忘了究竟是谁先提出的分手。

卫嬿婉声音还有些沙哑：“是公公教得好。”

虽然对方只提供了理论支持，但这些话术也足以让她谈完这次艰难的对话。

不过她真的好失落。她还抱着一丝期待，期待着凌云彻会主动承诺会往上爬的。

只要他愿意承诺，卫嬿婉也可以考虑去别的后妃宫里，等待着二十五岁。

进忠看了眼卫嬿婉握住的拳头。

“若你要向上爬，这枚戒指终究是个隐患。”

他道。

“交给我……不给你毁了去，但，我来保管。”

卫嬿婉看了眼紫禁城尊贵的红砖黄瓦，深呼吸一口气，把戒指抛向进忠。

她朝着他半跪了下去。

“公公，日后还请您，继续照拂嬿婉。”

进忠挑眉：“自然。”

-

流光晚上听到进忠跟她谈论这件事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她看着卫嬿婉神色失落却没有后悔的模样，对这人的意念以及决心又有了评估。

唔，扪心自问，她是做不到。

不过嘛，还是个小姑娘。

流光安抚地拍了拍卫嬿婉的脑袋。

卫嬿婉赶紧慌乱地去整理自己的头发：“流光公公！”

流光哈哈大笑，没形象地靠在进忠手臂旁。进忠赶紧揽住她的腰，防止她直接往后摔地上去。

卫嬿婉没眼看。

她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已经麻木了。

不过，若是日后她成了主子，这也是个把柄，让这两人为她做事。

卫嬿婉扫过他们两人的肢体接触后眼神闪动，却被流光轻飘飘地一句话吓得乖巧。

“有些秘密，除非拿命来换，否则还是不要靠近的好哦。”

卫嬿婉抿了抿唇：“公公什么意思？嬿婉不懂。”

流光耸肩：“你不必懂。”

想懂就懂，不想懂就算了。

这句话倒是似曾相识。

卫嬿婉忽然问：“流光公公，您知道……‘亭亭似月，嬿婉如春’这句诗吗？”

“不太清楚。”流光干脆利落地回答，“但是这句诗是夸人漂亮的意思。”

“你的名字，嬿婉，本意就是夸人漂亮、和顺。”

她想了想：“或许你告诉我，这首诗的诗名？”

背诵全文是不会的，名字可能哪里见过的话，还是记得的。

毕竟流光的读书跟古代读书人的读书，读的不是同一种花样。

她可以算数、可以讲歪理，但是八股文就……八股辫手链可以。

卫嬿婉道：“《丽人赋》。”

流光皱眉。她还真知道：“这首诗是写莺花的。”

受元明的曲词影响，清朝的花街柳巷又被叫做“莺花市”。这是什么意思便也不言而喻。

卫嬿婉原本被夸好看的脸色忽然有些苍白。

皇上的意思是……

只是下一秒，流光就把她的思绪拉回正轨。

“不过呢，”流光道，“南朝时期男女大防不严谨，这首诗的作者我记得跟他描写的丽人还是一对儿呢。是恋爱还是一夜春风就无从考据了。”

她摸了摸鼻梁：“皇上应该只是单纯夸你漂亮而已，你不用多想。”

进忠嗤笑：“也是。他给高晞月的封号是慧，给乌拉那拉是娴，给阿箬是慎……都是些可以望文生义的封号。”

卫嬿婉动容：“你们，就这么确定我可以？”

进忠冷漠：“不行也得行。”

流光失笑：“这有何难。”

是啊，对于我们这位最容易见色起意、见异思迁的皇帝来说，这有何难呢？

“其实有件事没告诉你。”流光道，“你的容貌，有几分像极了冷宫里的那位。”

“那位啊，在皇上心里的份量不好说呢。”

-

【还是心疼凌云彻吧。卫嬿婉的每个绿茶动作跟小心机都是进忠教导过得】

【有种流光跟进忠养了个女儿的感觉……】

【好的，凌云彻准备去如懿阵营了。这两人再见面就是大场面宫斗的时候了。】

【六十章了，我终于要开始宫斗了】

【整理一下时间。因为剧开始说雍正去世那年不算乾隆元年，但实际上史书记载以雍正十三年同为乾隆元年。为了方便，以史书为准。所以现在是乾隆三年夏，谷雨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