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白梅坐在了沙发上,所以我也坐到了她的对侧沙发,把申请书放在桌子上。看完了申请的白梅皱起眉头。
“……只有茶,是吗?而且还是罐装的。”
白梅用好像是看着奇怪东西的眼神看着我,我苦笑的点点头。
昨晚学姐提出的计划,说白了就是茶的移动贩卖。而且还不是现沏现卖,或者什么珍惜种类,就是像普通在店里贩卖的那种500毫升灌装商品。
确实是谁都能想到的————朴素。为什么非得在一年一度的大事件,学校组织的文化祭上卖茶不可呢。我在昨天晚上这么问学姐,但当听到她深思熟虑的想法之后,也就只有接受了。
虽然到时候贩卖饮料的地方会有很多,但是这个祭典上一般提供的都是像奇怪的国外饮料,苏打水和勾兑的甜得发腻的汽水等等,这些硬要和文化祭扯上关系的东西。但是,对祭奠来说最必要的饮料就是茶……大概吧。以前合宿的时候听前辈说过,祭典上的料理都是有很多油脂的食品。就算是以刨冰为代表的这类甜点系零食,比如冰激凌和可丽饼也都会甜得过头。吃过这些东西想喝到嘴的可不是果汁类,而是没有甜味的清爽系饮品。就是要瞄准这种需要。以低价买进一批无名厂家生产的茶,一律100元卖出去。而且,因为是移动贩卖所以除了进货的钱以外没有再拨其他预算的必要,万一卖剩下了,反正本来进价就很便宜,罐装茶又很好保存完全可以就这么放在HP同好会的活动室里,在进行每天的活动————吃便当时,同好会的会员也可以拿来喝,这是奇迹般的一举两得之策。朴素又惊人简单的经商之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到这里向白梅低头,实际上在我和学姐调查的文化祭开店规定上没有任何有关移动贩卖的记述条款。因为如此我们就想到了极端方法,比如只要交了这个申请书就可以在地段很好的场所赖着不走,或者在不被允许的场所贩卖。还有,听学姐说在每年的文化祭第二天傍晚,到处都会有为了把货卖完而像过去那种在车站卖盒饭似的想怎么卖就怎么卖的情况,一旦那样也就等于是默许移动贩卖这种形式了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茶的移动贩卖……学姐的提案朴素,稳赚不赔,而且在钻了规定的空子同时也是孕育着希望的买卖。
最开始冷冷的看着我的白梅,在听完关于这种商业手法的解释之后也从嘴里小声发出“哦,原来如此”的佩服声。移动贩卖,看着那若有所思的脸,我想她是在预估我们这偏门商业手法的可能性吧,特别是她到现在一句关于这事的话都还没说过。
“确实像枪水同学说的那样,到现在为止的申请中没有普通的茶贩卖业务。虽然不能说绝对没有,但都是那种利用教室的咖啡店或者茶道部的正儿八经活动,果汁类的报价也一律都是200元。……确实,抓住了有新意的地方啊。不错的想法。”
白梅从沙发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抽出几张打印纸还拿来支笔,不知为什么坐到我身边。如果申请书上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她都会画下来然后仔细周到的教给我应该怎么修改。也就是说,这是普通的学生会工作…….什么啊,这种场景在我人生经验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稍微有些吃惊。
白梅把那些记录,订正都弄好以后的几张打印纸亲手递给我,然后看着自己的那部份朗读起来。在文化祭进行商业买卖,那些提供饮食服务的注意点,好像都必须直接由文化祭实行委员或者学生会委员说明。
……但是,为什么。我的眼并没有看打印纸,而是盯着白梅。全身散发着不像是同级生的冷静气质,让人能从中感觉到东洋美的黑色光泽直长发,她阅读着文字的眼神并不是平时那种锐利,只能听到从那优雅端庄嘴唇中吐出的宛如诗篇的语言。还有,两人之间微微触碰到的隔着夏季校服的肩膀,似乎就是相隔一线的距离,如果不靠的这么近还不知道,那更加吸引人的女性香气也紧紧抓住我的意识不放。
“就这些,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在‘同意’这里签个字————佐藤君?”
视线离开打印纸的白梅凑过来近距离的盯着我。那一瞬间,我全都明白了。昨晚在活动室为什么会预感到那个期待的文化祭完了,理由已经知道了。没错,那个文化祭不会缩短我和学姐的距离……而是和她,是缩短我和白梅梅之间距离的机会。这就是被赋予的命运啊。这也就是为什么昨晚学姐会想出那个连“浪漫”的影子都没有的资本主义一本万利的商业手段的原因。人是没法违抗命运的。这么想来白粉那件事可能也是为了缩短我和白梅之间距离的神之试炼也说不定。
最开始对立的男女二人为了文化祭的共同目标而团结一致……然后终于意识到憎恶的对方变成了爱慕的对方……这种俗套的剧情我还不怎么讨厌。或者说最喜欢了!
“……佐藤君,你认真听了吗?”
“对不起,不小心,看入迷了。”
我一脸严肃的看着白梅。之间是只要伸出脖子就会碰到嘴唇的距离。白梅面红耳赤的说:“白,白痴!你在说什么呢!”这种糟糕的场面————她是一定不会做的。
……呜,总觉得从最开始就会这样。
优雅如画般的白梅的眼像是看着厨房里的垃圾一样看着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知为什么放下了隔板上的百叶窗。
“别人在认真工作,你却开着玩笑把工作成果糟蹋了,这让人很生气吧?特别是那么一本正经的情况下更糟糕。佐藤君怎么想不知道,我可是很生气。……发怒可以吗?”
白梅在我身后说出这些话,慢慢走了过来。白净的手轻快的搭在我的肩上。我也平静的抬起左手……找应该设置在座位上方的逃生拉杆。
……为什么,没有。脱出是不可能了。只有和爱机一起坠毁了。哟,兄弟,拜托了。告诉我妻子我爱她————。冲击打断了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