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粉迅速的扶了下自己的眼镜。在那镜片后的深深瞳孔……放出让人不寒而栗的,锐利。
“……哦。全身紧身衣啊。……也就是说,平时就————啊!”
因为我不想从早晨开始就听到让人不快的话,所以迅速的拉了一下白粉绑在脑后的头发。同时也吃下了来自白梅大人的强烈踢击,我直接撞上了教室的墙壁。发出华丽的巨响,教室中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佐藤君,请不要翻身。白粉同学会被灰尘……白粉同学?”
我就那样趴在地板上仰望着白粉,她用手抵着下颚,嘟嘟囔囔的不知念叨着什么事情。
“全身紧身衣……有点不可思议的梦……童话故事……有阴暗面的角色……爱情故事……爱————啊,动笔。”
“诶?”我和白梅都瞪大了双眼。
透过活动室大窗照进来的淡淡色调的星空轮廓,就好像壁画一样装饰着墙壁。听到“吧嗒”一声,我的视线落在圆桌上的将棋棋盘上。圆桌下有翘着腿的感觉……枪水学姐把视线离开棋盘托着腮。
“……然后呢?白粉现在在干什么?”
“突然来了灵感,就连课间都在拼命的写,午休时已经把第一稿完成了。现在大概正在让组员们读吧。这次大概能行。”
我在期间也看了一下稿子的内容,虽然那些要求都被解决了,但是内容却和小林同学预想的完全相反。她在看到稿子时会有什么反应,就连和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的我都相当期待。
后面的就是在小林同学说出没用的废话前提出审查,那样一来白粉的工作就结束了。在那边如今白梅已经通过学生会下达了严格的命令所以肯定没问题。内容,表现的伦理规定都有设置,审查的那个……说起来有点像游戏业界的CERO啊【电脑娱乐分级审查组织】……送交审查的那个是《对小林组织》。说起来这个可要比《弓与肉棒的全自动判定组织》听上去健全也和平的多了。
“这样啊,太好了。佐藤也做了很多努力啊。本来就是说替我去看看的,真没想到还做了这么多。”
学姐就好像夸奖帮做家务的孩子一样冲我露出微笑。“哪里”,我有点害羞……还稍微有点受之有愧的感觉。我其实也并没有做什么。
“话说回来学姐,HP同好会文化祭时做什么?再不申请的话就没有场地了,那不就糟了吗?。”
“嗯?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诶?没,就是,在漫画里什么的社团高中生不都是要做些什么吗……你看,所以才会表演话剧啊组成临时乐队什么的,这也是学生生活中的大事件,是非日常的一段时间,就像这种感觉,比如平时疏远的朋友为了创造最棒的文化祭一起努力关系不知不觉就变好了啊,趁着文化祭的机会和憧憬的人缩短距离啊,在后夜祭迎接最后一幕而痛哭不止的女孩子啊……”
“所有社团都那么干的话文化祭就开不成了吧。你看奇怪的漫画看得太多了,佐藤。所谓的文化祭是要有观众一方才能成立的。”
……我现在,对自己是在宽裕教育中成长起来的一代感到非常痛心。我,就是想要那样,在跑步比赛中大家手牵着手拍成横列一起撞过终点线,女孩子全部打扮成白雪公主样子的意义不明的游戏会,我就是最喜欢这种事的那么一种人。
确实仔细想想漫画里的文化祭都是相同的场面,比出演的主要角色多出几倍的,是连名字都没有的背景。
为什么我非得要在自己的文化祭上当主角呢。
……但是,虽然说不出口但是我觉得谁都会这么想。自己就是全世界,不对,甚至连异次元都涉足的壮大故事中的主角,因为每天都要忍受无聊的日常生活,才会想某一天,一个女孩子从天而降,唤醒了自己身体里沉睡的最强但是从来不知道的能力,以那个时候为分界线,非日常的大幕终于拉开了。但是,虽然这么想,心里的某一角一定还藏着一个可以说出“喂”这种自虐吐槽的冷静的自己,而且99.99%这个自己才是正确的。我们都明白,真的是完全明白。不要说自己是那种故事里的主人公,甚至连登场人物都不是。不对……大概,连背景都不是,我们期待的那个让人兴奋的故事本身可能都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个平凡,无聊,毫无意义的日常生活才是世界的真实,才是我们人生的全部……。
这样想着。在那天,和她的相遇————
“————就是这种感觉的短剧你觉得怎么样?”
“啊,这种故事啊。以刚才那突然的大段独白作为开始有点吓人啊。”
“吧嗒吧嗒”我们还在下着将棋,在一半我就认输了,低下头。
“要是想表演舞台剧的话可以去找白粉要求参加啊。好像还来得及吧。”
“也不是一定要演舞台剧。”我一边苦笑着一边收拾着将棋棋子和棋盘。
“因为是同好会,所以什么都不做?我一直在想有没有一定要做的事,把朋友那边的活动都拒绝了。”
算了,但是,虽然也想随便加入朋友们的活动……我果然还是想在同好会,和学姐一起做些什么啊。
学姐打开托着腮的手,现在在她手掌上的,是纤细的下颚。“嗯~~~”她好像很困惑的发出微弱的声音。眉头也拧成八字,思考着抬头望向天花板。
“就算你那么说。白粉要去参加舞台剧,我要去参加桃和她男朋友的演唱会,蔓要去志愿者部的慈善演出帮忙。还有……实际上,文化祭的时候碰巧家里的妹妹要来。自己一个人。还必须要照顾她就什么都做不成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