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仔细想想,其实这件事还蛮严重的,明明外面多得是捧着大把钞票想与鬼灯兰交往的金主,而洋就只有够蠢这个条件而已。广部曾经分析过当时自己的心情,那时候即使只有他们两人在场,但自己似乎还是很在意着莪菖蒲的存在,因此才会想证明自己比着莪菖蒲还要优秀。
没错,绝对是因为这样,广部不断地在心底如此说服自己,毕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和他待在一起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照理说这种关系应该是毫无意义可言,只是浪费时间做着傻事而已……
「……好奇怪……」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不讨厌这样的洋,而且更奇怪的是,直到最近广部才渐渐冒出此种想法。不知是否因为从那天起开始特别注意洋,还是因为两个人每天都这样长时间聊天的缘故,明明以前一起度过九年光阴还把他甩掉过无数次,事到如今却才渐渐出现此种想法,再加上自己又是在守旧严格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双亲遗传的容貌总是会招来许多蠢男人,因此自己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遇过有着特别意义的异性,除了工作和家族成员以外,自己从来不曾与其它人这样每天说着话,或许这就是最主要的原因。
虽然偶尔会出现让人厌恶的话题,但基本上和他聊天还算有趣,最重要的是还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安心感与充实感。放学后到社办大楼的厕所换完衣服,并且与他约在校门口见面时……与回家打开家门时,看见小狗期待地摇着尾巴出来迎接主人的感觉可说是相当类似,有个人就在校门口等着她出现,只要一看见她就会露出高兴的表情,明明呆得就像是个孩子一样,却微微地让人有种能够倚靠的感觉……这或许就是让广部如此思考的主因,要是让着莪菖蒲变笨又性转换成男生的话,肯定会是像这个样子,不过广部原本就不讨厌,甚至还能说非常喜欢这种个性。
虽然那只是赌气时说出的话,但要是干脆就让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的话……
「呃……广部同学,你该不会是被我刚刚说的『SEGA三四郎』的广告吓到了吧?」
洋看起来很紧张又有点困惑,还带着就像是巴哥犬的表情如此问道。那好像是请藤冈弘扮演SS里某个名叫『SEGA三四郎』的角色,在第一部广告里还出现「把准备去打棒球的少年们痛扁一顿,最后还喊着『快玩SEGA SATURN!』」这种现在绝对不会审核过关的夸张内容……洋刚刚说的好像就是这件事,不过由于广部只是撑着脸颊傻傻地地看着洋的脸,因此并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于是她只好用微笑勉强蒙混过去,结果洋也总之先回以微笑……然后他却突然绷紧表情,原本像是巴哥犬的表情也突然换了个样,仿佛像是发现敌人的野兽般警戒着四周的情况。
他紧紧地盯着窗外,虽然很像是上次出现白痴支持者的情形,不过其中却有种决定性的差异,广部沿着他的视线同样看向窗外,发现有个身穿黑色运动服、不像是活在这个世界的人站在窗外,他看着洋并走进店里,然后直接来到两个人所坐的位置旁。
「明天坛堂与猎犬群会到老叟的店……也是我的最后一次狩猎。」
听到洋「最后一次?」的问题,他则是用双手撑着桌面继续说着:
「没错,猎犬群会在秋天进行世代交替,包括我在内的三年级主力成员将会离开猎犬群,所以最后我要向你提出战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根本不想出现在那个连争夺战都称不上的不利场所,我说的没错吧?」
那个人露出被逼进绝路的眼神,甚至已经做好不惜一死的心理准备,但从他那紧迫的眼神中还是能见到必须完成某件事的决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这就是我。从输给优之后,我一直很努力地想爬到和他并驾齐驱的程度,甚至不惜舍弃自尊和外界评价成为猎犬,我就是想追上他,所以我才会——」
广部听不太懂他们带着认真眼神所说出的对话,那个带着邪恶眼神的男子开始说着关于自己的个性,还有参加那个猎犬群组织的过程。都是为了获胜,他才会舍弃身为狼而成为狗,至于特地过来提出战书的原因,就是不能接受输给洋的事实,因此不论是会蒙上耻辱并承受流言蜚语,最后他都想和洋来场胜负。
广部觉得他真是个婆婆妈妈的家伙,却又有某些部分与那个令人讨厌的自己相当类似。
「你这样会不会有点失礼?突然跑进来还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名男子立刻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广部,让广部顿时将话吞回肚里,不过他却随即收起眼神与顾着说话的态度,他将手移开桌面并露出爽朗微笑,瞬间化为与先前判若两人的优秀青年,或许该说是披上狐狸皮了……就连这点都与广部十分神似。
「……说得也是,我好像有点说过头了,真的很抱歉。不过你应该有听魔女说过当季米的事吧?那个很好吃喔,去年和前年吃过的我可以挂保证……所以你绝对要过来,对身为狼的你说出这些话应该就够了吧?不好意思还把你说得和狗一样……对了,最后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那天寒冰魔女也会过来喔。」
说完该说的话后,他就转过身走出餐厅,广部则是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发出「那家伙是来做啥的?」的抱怨声,当她再度转过头看向洋的脸时,只见洋已经露出广部不曾见过的眼神。那是野兽的眼神,他投身于先前那愚蠢半价便当争夺战时也曾经出现这种眼神……但锐利程度却与当时可说是天差地远,广部的背脊不禁窜出一股凉意,原因并不是他的那股锐利视线,而是广部心底莫名地涌现出奇妙的感觉——简直像是目睹饲养的爱犬咬断绳索,扯坏项圈冲进丛林,这种近乎妄想的感觉。
「他是来做什么的?真是有够蠢的,明天洋当然会来教我念书,居然还自顾自地着排定行程,而且还只是为了超市的半价便当……洋?你怎么露出那种表情?你该不会想过去那里吧?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