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样?好吃吗?要好好品尝香菇的味道喔!」
「嗯……就连香味都是恰到好处……」
正当我一边看着白粉的脸说出感想,一边把香菇吞进肚里的时候……我的背脊突然传来寒毛直竖的感觉,这娘们怎么会挂着这么恐怖的笑容!?嘴角还露出裂至耳朵的邪恶欢笑,彷佛还能听到「嘶嘶」的野兽低吼声似地,眼睛更是露出宛如杀人魔发现极品猎物般的炯炯眼神。
我回想起刚才白粉那段失当的发言,还有请我吃香菇故意吊我胃口的诡异举动……也让我气得开始浑身发抖。
「你这家伙!给我向全国栽培香菇的农家谢罪、向做出这道料理的厨师、还有纯粹只是品尝味道的我道歉!!」
「咦?我、我又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啊,不过刚刚浮现的题材要赶快抄起来……而且是尽量详细又有临场感地记下刚刚嘴唇和舌头的动作……啊呜!!」
那家伙居然装傻打算瞒混过去,看到她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我赶紧抓着他的马尾辫连续扯了几下。
「你们两个,我知道你们对这顿久违的晚餐感到兴奋……不过这样其实还满吵的。」
学姐一边把炸蒜头送往嘴里,一边稍显不满地如此抱怨。嫌我们很吵或许也是原因之一,但学姐的表情还比较像是不知道我们吵闹的原因而显得焦躁难安,毕竟学姐很不喜欢自己被排挤在圈外的感觉。
……由于白粉刚刚是在学姐旁边做出那些举动,照理说学姐应该都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既然学姐会露出这种表情,就代表她并不清楚白粉做出的事有多么残忍,而且还是绝对不能在用餐时做出的疯狂举动……这或许是件好事。
我迅速地把白粉笔记本里夹的笔抽掉,并且塞进我制服胸前的口袋里,白粉只能微微发出「啊……」的泄气声音,然后乖乖放弃挣扎继续用餐……原来这家伙今天会笑咪咪地戴着眼镜就是这个原因啊……
「话说回来……佐藤,今天猎犬群里还没有见到坛堂吧?果然是这样……今天猎犬群应该只是出来暖身的,也就是为了坛堂所进行的前哨战。」
我记得光头男好像也说过一样的话,我让自己尽量把白粉的事赶出脑外,换个心情向学姐询问坛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的并不是自己也知道的那个国语教师坛堂,而是现身于超市的坛堂其真实面貌。
学姐用拿着筷子的手掩着嘴角,并且将手肘撑在圆桌上说道:
「从我还没进这间学校前,听说他就已经在超市里闯荡多年了,详细情形我并不是很清楚,他原本好像是独自一个人,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带着一群替他工作的猎犬了。」
「那他是用什么样的战法?」
「他和山原有很大的差距,因为他们的目的完全不一样,山原指挥的时候都是尽可能让所有猎犬抢到便当,可是坛堂指挥时都是让他自己最优先抢到便当,抢到便当后完全不会再管猎犬群的死活。」
我想起以前对付《兽足》时的事,看来猎犬群的性质很类似那时候出现的《大天使爪牙》。
「可是,这样猎犬群不是就没办法发挥出力量吗?因为肚里的蛔虫会……」
「应该是理念的差异吧。就算他们有机会能把手伸向便当,他们也绝对不会出手,而是必须先让坛堂抢到便当,所以他们会焦急地趁便当还剩很多时先让坛堂得手。虽然没有像我们这么强烈,不过他们还是会激发出一定程度的空腹感,总之别把他们当成山原指挥时的猎犬,最好是当成以坛堂为首的一匹野兽或是激烈的洪流会比较恰当。」
「那学姐有和他交过手……不,有赢过他们吗?」
学姐顿时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而且还别过头躲过我的目光,这是问了会很尴尬的问题吗?
「……在以前半价社还有几个成员的时候,我们曾经连手对付过他们,不过都不是单独奋战,最少都需要两个人,而且……算了,不管怎么样,老实说他们是我最不想在最终半价标签时刻交手的敌人。还有其它问题吗?」
学姐把手移开嘴边,再度继续吃着饭并如此回问。她用筷子夹起一片厚实的肉,那片牛肉沾满飘散蒜头香的褐色酱汁。她把那片牛肉放在发出蒸气的加量白饭上,然后用肉包着饭送进嘴里,只见她的脸颊跟着鼓了起来,还能见到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和缓。
「那个……学姐,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今天学姐大概能让我试吃多少东西呢?我当然也会拿丼兵卫当作……」
「今天不用。」
「丼兵卫可是汇集人类智慧的结晶耶……学姐居然说不要……!?」
「呃……我的意思不是讨厌丼兵卫,而是我今天不换丼兵卫过来吃。吃过这种烤肉酱汁后,会没办法再好好品尝难得换来的丼兵卫啰。」
「原来是这样啊,那种淋在肉片的酸甜酱汁……看起来的确会完全盖过高汤的味道呢,而且里面还有放很多蒜头增强味道……」
就在这个时候,学姐筷子夹着的炸蒜头突然「啪」地掉在便当上,那颗仔细炸成浓褐色的蒜头掉进放酱菜的狭小空间里,由于已经事先切成半颗,因此照理说应该会很好夹才对……
「学姐你怎么了?」
不知为何学姐突然停下筷子,还在我们面前转过身把脸别开。
「……没什么,你们赶快吃便当吧。」
学姐只是后脑勺对着我们如此喃喃说着。
「喔……可是学姐如果不快点吃,便当也会冷掉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