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还蛮行的嘛。」
我抬起头一看,有道红色影子正在空中飞舞,是铁平——火蜥蜴突然逼近我的眼前。
我反射地举起双手保护头部,脚底持续传来的肩膀触感突然消失,全身同时窜过一道仿佛被雷电贯穿的冲击感。
「什、什么!?」
视野瞬间化为一片亮白,我的身体也被浮空感与危机感完全支配。
纯白的视野中突然冒出一道黑影,那是我自己的双腕。我从双腕的空隙中见到超市的天花板和照明设备往下闪过……不对,是我被打得向后仰起身体,难道我竟然在防御状态下被直接打飞出去吗?这怎么可能!就算立足点再怎么不稳定,我也不会……不,现在要赶快受身想办法安全落地才是!
我想解开进行防御的双腕,手腕却酸麻得不听使唤。糟糕,我越来越紧张,手腕却还是没有动静。天花板离我越来越远,我知道自己正往下掉,不快点受身的话……
肩膀传来落地时的冲击感,我也随着惯性在地面不停滚动,直到这时手腕才总算能解开防御,不过还是无法使力,完全没办法控制身体滚动的势头。
我就这样滚动数圈后仰躺在地,几乎会让人感到刺痛的耀眼光线也照进双眼,左右方能够看到陈列架,看来我已经被弹到便当区和分隔架之间了。
身体就像是快要晕倒般完全使不上力,不过视野还算清楚,意识也勉强微微保持清醒,但还是没办法撑起身体,甚至连想要起身都无法如愿。脑袋已经接近昏厥状态,和快要睡着前那一刹那非常类似,思考变得相当混浊,身体也像是断线人偶般没有任何动静。
耳朵传来呻吟声、惨叫声与怒吼声,以及有如将沙包「咚咚咚」摔在地面的沉重声响,而我只能傻傻地一边看着天花板的灯光,一边听着这些战斗的声音。声音的数量变得越来越少,某个人的脚步声也在这些声响中缓缓靠近我的身旁。我眼前的纯白强烈光线突然消失,那是一道黑暗……不,应该是一道红色的影子,是那个称号《火蜥蜴》的铁平,也是最接近最强的狼。
「从你还睁着眼睛的模样来看,你该不会还保持清醒吧?哈哈,怎么不干脆一口气昏过去呢?这样反而比较轻松喔。」
他的脸突然接近我的面前,看来他正在蹲着和我说话,我的视野里也出现另一个圆型的影子,那是便当的容器。
「多亏你的身体浮到空中,才勉强减缓几分我的攻击力道,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应该感谢那个善良的平胸女孩呢。」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虽然我想问这个问题,声音却迟迟无法通过喉咙,只能微微地张开嘴唇,但铁平却仿佛了解我的意思般带着微笑回答:
「你果然没发现啊?这是当然的,因为刚刚那家伙可是在你的脚底下喔?在我的攻击快要命中你的时候,就是那家伙把你给扫倒的。要是你当时还执意留在原地,就会直接被我打倒滚向地面……你觉得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毕竟海人马还在后面不停推挤,你绝对会被狼群给践踏到争夺战结束,无处可逃。大概也会有一阵子没办法到超市参加争夺战了。唉呀,我原本打算一口气在还没感觉到疼痛前就把你打晕的,那样说不定还比较轻松喔。
森林妖精啊(GhillieDhu)……真不愧是慈悲为怀的妖精,这个称号取得还真适合。」
铁平看着便当区的方向说完这些话后,便低着头对我歪嘴一笑。
「被抢走的目前只有我手里的这个咖哩便当,要被抢光应该还会花一段时间……不过话说回来,今晚你还能驰骋在这毫不留情的战场(超市)里吗?」
铁平挺直弯曲的膝盖站起身,不知是否因为拿着便当的手突然用力,他的拇指把便当盖深深地按凹一个洞,结果从便当盖和容器之间……飘散出一股芳香中带着辛辣味的咖哩香。
那股香气窜进我的鼻孔,嗅觉神经也迸射出电流刺激到我的脑部,脑部将电流传至全身的神经,让全身的肌肉开始蠢蠢欲动……肚子里的蛔虫也跟着发出尖叫。
胃部突然向内收缩,一股近似疼痛的肌饿感让模糊的视野瞬间变得相当清楚,全身的知觉随着会让人发出呻吟的疼痛感回到身体,双腕、脸颊和摔在地板上的肩膀真的很痛,但身体已经能够活动,原本断掉的丝线又被咖哩那充满魔性的诱人香味硬接回来了。
我一边发出呻吟声,一边转动仰躺的身体趴在地板上,铁平逐渐远离的脚步声不断传进耳朵里。我用双手和膝盖撑着地面,虽然宛如贫血般的昏眩感仍让我不停喘着气,但还是勉强撑起差点再度倒下的身体。
我被打出去多久了呢?毕竟能让铁平抢完便当,还走到我身边慢条斯理地放话,说不定已经经过很长一段时间了。我转过头看往便当区的方向。
狼群的数量已经减少很多,只剩海人马、安、真希乃和另外三匹狼在便当区前形成小规模的混战。安正背对着便当区站在最前列,海人马则从后方包夹其他狼群。
战场上已尸横遍野,只见白粉在里面灵活地四处奔窜,真不知道之前她都躲在哪里。她的身体没有半点伤痕,只是重复着冲进混战又被弹出来的动作。看来这里对白粉而言确实非常不利,即使她不断重复着想要接近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能够接近便当的空隙。
在混战区里,这时突然有匹狼刚好没有任何人看守,而他也借着这次好机会一口气将手伸向便当。
不过就在这个瞬间,所有狼都同时扑向他。真希乃立刻把他的手拨掉,安和另外两匹狼分别朝脚部、侧腹和脸颊发出一击,最后海人马用他那强到有剩的臂力把狼从便当区前丢了出去。
就在这个瞬间,白粉突然飞奔而出。她绑在身后的马尾水平浮在空中,并压低身体与被丢出去的狼擦身而过冲进混战区。她穿过投掷姿势硬直中还无法反应的海人马身旁,钻过两匹狼慌忙踢出的脚中间,即使安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她却一个翻身从两只手中间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