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们久等了,开始吃晚饭吧。」
枪水学姊完全没有在意我们的对话,若无其事地把便当摆在圆桌上。
虽然没有特别规定,不过自从我们加入同好会后,晚餐几乎都是在社办里解决,每个人……其实只有我、白粉与枪水学姊三个成员,都会拿着当天抢到的便当或是杯面,聚在这里一起吃饭……就某种意义而言,这也是半价同好会唯一的活动。
因为肚子很饿了,所以我决定先把对白粉的不满情绪吞回肚里,放手开始准备井兵卫。
而白粉关掉笔记型电脑后,也把自己事先拿到的便当放进微波炉里。
片刻后,她拿着微波好的便当回到座位。虽然这也没有硬性规定,不过我们用餐的时候不知为何都不会开灯,所有人就坐在圆桌靠窗的位置借着月光吃饭。
白粉想撕开便当表面的塑胶膜却被烫到手,看不下去的我把井兵卫加满热水后坐到她旁边帮忙撕破塑胶膜。
可惜的是今天她抢到的便当标价处已经完全变黑,所以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便当。不过里面倒是个放有五根类似猪肉串的重量级便当。
在枪水学姊热便当时,为了打发时间我从冰箱里拿出麦茶帮所有人倒好。
不过我很纳闷的是,先不论枪水学姊,连白粉这种既娇小又没什么体力的女生都能到便当,我的晚餐却是井兵卫和炸花枝,怎么想都让我没办法接受。
「那个……学姊。」
枪水学姊背对着我淡淡地回了句「什么事?」。因为她在热便当时不会从微波炉移回视线,这样让我很难继续搭话,所以我只好等到便当热好。
学姊从微波炉里拿出『特大碗什锦勾芡炒荞麦面便当』后走到我的旁边坐下,虽然里面只有一个鹌鹑蛋,却是个有四根迷你玉米的豪华便当。
「为什么我会一直输呢?」
「怎么没头没脑地突然问这问题?」
学姊粗鲁地撕开包装,立刻从里头散发出甜美的香气,从此也能看出学姊是相当用心地加热这个便当。因为微波炉比较难加热这类较咸又多汁的食品,如果只是一般的「加热」,常常会出现中间没有受热完全的情况,真不愧是学姊。
总之我们也各自拿起筷子,阖起手掌说了「我开动了」便开始今天的晚餐。学姊把筷子刺进堆积如山的什锦勾芡炒荞麦面里一口气拉起面条,一股蒸腾的热气也随着窜出。她把勾着许多黏稠酱汁、映着昏暗月光的面条提到嘴边,以惊人的气势「咻噜噜」地把面条通通吸进嘴里。
说到超市贩卖的这类勾芡面条,通常都会因为吸收汤汁而失去酥脆口感。但因为面条仍然会过油油炸,所以会显得有些油腻腻的……不过学姊仍然毫不在意豪爽地吸着面条。
「怎么说呢……连白粉都有办法抢到便当,我拿不到便当不会很奇怪吗?」
「咦?是、是说我吗?」
我朝白粉瞥了一眼,她也不知为何战战兢兢地递给我一根猪肉串,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情,似乎很担心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也就是说,这个猪肉串就是要我原谅她的意思。
融出油脂的油亮猪肉散发着猛烈的香气,对于以井兵卫与炸花枝这种只有植物性油脂作为晚餐的我来说可说是充满刺激性的食物,不过看到她的表情又让我觉得收下猪肉串像是在抢劫似地……
虽然我「不,还是算了」如此回应,她还是没有打算把手收回去,于是我只好无可奈何地收下……然后把肉串的另一端递到她的嘴边。她似乎对此有点不知所措,不过还是一口咬下然后开始轻轻嚼着嘴里的肉片……总觉得好像在喂小动物吃东西……
「佐藤,别用外表判断一个人的实力。」
「呃……其实我也知道啦……」
学姊嗯了一声皱着眉头继续吸着面条,偶尔夹起配菜丢进嘴里。
「我记得以前说过……获得便当的最强力武器就是这里。」
学姊这么说着,然后用拿着筷子的手的食指点着我的胸部……不,或许该说是更下面的位置。与其说是心脏,还比较接近胃袋的位置。
「我应该跟你说过吧?要在那里获胜得靠战斗欲望,还有面对敌人的心理准备,最重要的就是空腹,简单说这些都是自己的意志力。如果没有这种意志力,不管力气多大或是体格多壮,就连格斗技老手都只会变成单纯的丧家之犬。」
学姊边说着仍然边趁着空档吸着什锦勾芡炒荞麦面,堆积如山的面条也渐渐消失踪,最后只剩一口份的面条与鹑蛋,学姊将蛋沾上残留的些许酱汁一起放入嘴里。
这时候学姊一定感觉到蛋白在舌尖绽开,从里面冒出浓稠的蛋黄,与酱汁互相谱出无法言喻的美味吧?从学姊低着头闭起眼睛享受的表情可以轻易看出那滋味是多么扣人心弦。
就像是乘胜追击般,学姊在还没吃完蛋黄的状态下把最后一口面也吸进嘴里……酱汁、蛋还有面条的三重奏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学姊最后把麦茶一口气喝光,「呼」地吐出一口气。
接着她把手肘抵在桌面,用手支着头看着墙壁问我:
「你是为什么而战?为什么想要便当?为什么坚持想要那个便当……先把这三点给想清楚,然后找出抢便当这个行为的意义,就绝对不会输了。」
我发出「是喔……」的暧昧回答,开始吃着井兵卫的面条。因为刚刚对学姊的豪迈吃法看傻眼,所以面条已经有点泡烂了,不过还是很好吃。就算把井兵卫丢到锅子里煮到烂都很美味,从这点也能看出日清食品的高度技术力。
虽然我打算开始享用放在面条上的炸花枝,结果面衣突然剥落,咬到一半的雪白花枝肉挂在我的嘴巴上。我用力把厚实的花枝肉咬断,喝了一口被面衣点缀得有些狂野的汤头……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