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莉迪雅来说,只要对象是爱德格的话,才是戴着什么面具都无所谓吧。只不过,面具之下的这个人,真的是爱德格吗。
莉迪雅下定了决心,尝试从正面看向爱德格的脸庞。
温室玻璃的一侧,植物阔大的叶子层层叠叠地造出了阴影。两人的身影,也正好因此而隐没于人群之中。
尝试带点深意去凝望他,如果是爱德格的话,应该就会吻下来。
虽然这么做有点卑鄙,但总不能不去确认。
只是,怎么做才能够“带点深意”呢。只要在眼前凝望着爱德格的话,就算是没有任何用意,他都会落下如雨点般的吻。然而现在的他,只是惊讶地接受着莉迪雅热切的视线。
这不是爱德格。莉迪雅慌慌张张地离开了他。(小莉乃是这样认老公的呀///)
那一瞬间,空气中漂浮着至今为止都没有察觉到的芳香。那是昨天也感觉到的,香水的芳香。
“你是埃皮弗伦公?为什么要扮成爱德格的样子来欺骗我啊!”
“你怎么知道的?”
不可思议地侧着头的他,好像并没有感到畏缩。
如果这个人就是昨晚舞会上戴着白色面具的埃皮弗伦公,由于体质虚弱从未在众人面前出现过,贸贸然地将别人的妻子当成自己的恋人这样不懂世故的事会做得出来,也许还情有可原。但是,欺骗别人的话……
“我当然知道。我可是比谁都更清楚爱德格的事。所以,我不会做你的恋人的。先失陪了。”
莉迪雅急忙说完后就往回走。
“等等。我只有今晚一宿的生命了。”
听到他那样说,莉迪雅果然停下了脚步。
“那是……真的吗?”
他痛苦地点了点头。
“那么就更加不要浪费时间了啊。你应该早点去找跟你合衬的恋人喔。”
“在这个国家里没有同种族的女孩啊。”
莉迪雅吃了一惊,再次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摘下面具,在恋人面前以真面目示人就只有今晚了。所以,希望你能看到本来的我。因为我不想谁也没有见着我就这样死去,才决定出席这个舞会的。”
一宿的恋情,拼尽了的性命。不过,这样莉迪雅就更加不能轻易地担起这个任务。
“请答应我的请求。总觉得是你的话,就算解除了这个舞会的魔法,都能找得到原本的我。”
“对不起,无论怎么都不可以……”
然而他也不肯罢休。
“我说,你的恋人能够摘下他的面具吗?面对恋人,我会全部显露出原本的我,但是人类却不会。”
说出那种话的这个人,不是人类吧。事到如今,莉迪雅并不觉得震惊,只是摇了摇头。
“……我们也并不是一直都戴着面具的呀。”
“是那样的吗。戴着看不见的面具呢。尽管大家都想看到对方的真面目,但人类却是内心套了面具的生物啊。”
或许是那样也说不定。因为谁都希望尽可能的让别人对自己留下好的印象。
为了不让人觉得艾歇尔巴顿夫人庸俗,莉迪雅在社交界里努力地发奋着,即使是这么一丁点的小事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面具了。
“不过,人类也是能够知道面具里面的本质的啊。”
虽然也会有追求外在的小小虚荣心,但是已经跟爱德格结成事实夫妻的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在他面前掩饰了。
对着想要转身离开的莉迪雅,埃皮弗伦公放了话。
“没有我的许可,谁也不能从这里出去哦。”
爱德格进入到明亮而热闹的宅邸里,急匆匆地自大厅奔向温室,正当他恰巧路过镜子前面的时候,那里出现的景象使他惊讶得停下了脚步。
完完全全的另外一个人,做着跟他相同的动作向这边窥探着。
他慌忙将手挨近,那边也一样照做。身上华丽的装扮还有其他什么的都不见了,只剩下黑色的面具,而那确确实实也是爱德格戴着的面具。
“……原来如此,戴了别人的面具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啊”
虽然爱德格接受不能,却明白了自己的面具被盗走的理由。他抚摩着自己的下巴,镜中的那个男人也是如此。
基本上,那男人穿着一身与舞会不相协调的服饰。皱巴巴的礼服大衣,配上一双粘满泥迹的长靴,连领带也没有系上,再就是,从面相来看又瘦削又显老。
“扮成园丁了吗?”
这身行头并不合适去迎接最心爱的女性。但是要是摘下这副面具的话就进不了这个舞会,所以也没有办法。总之得先找到莉迪雅才行。
爱德格刚想再次向温室那边走去,便看见了似曾相识的面孔向着这边靠近。
是埃皮弗伦公曾经派来传话的那个男人。因为对方没有戴上面具,所以是不会认错的。而令爱德格更为吃惊的是,他身上穿的似乎跟现在的自己是一式一样。
“哦呀,戴着我面具的是哪位来宾呢?”
他不慌不忙地调侃着。
“偷走我的面具,拐走莉迪雅的就是你吗?”
“那么说您就是……艾歇尔巴顿伯爵吧。借走我面具的是埃皮弗伦公。他说希望能再看她一眼,为了他能到人类世界走一转,我就把面具借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