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见到的妖精,也许就是为了带走我才来的。因为一年前,被恋人抛弃的我刚好独自在这个小镇里。”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慰爱德格,她断断续续地继续说着。
并不是单纯在说她的身世,爱德格明白她是希望能成为救出莉迪雅的启示才对爱德格说这些的。
“你曾经的恋人是贵族吗?”
“是的,他是伯爵家的长男。但是他与他的父亲相处得并不好。离家出走的途中我们相识了。虽然我是身份低微的诊所医生的女儿,但是他不是一个对阶级抱有偏见的人,而且自由又大胆,对谁都平等以待,对我也非常尊重。”
常会有这种纨绔子弟。的长男的话更不用说,该玩的时候就马上付诸行动,而且知道如何让对方一直注意自己。
“所以他的心意让我很高兴。”
爱德格想着这也许是和自己相似的情况,一边听她说着。
“他和我说我们私奔吧。就算无法举行正式的婚礼,也无法回家,但是他对我说要共度一生。因此我们离开英国前往了法国。”
无法举行正式的婚礼。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说共度一生什么的难道不觉得这很可疑吗。
“我并没有发觉当时他说的这些话,只是有身份的男性常见的心血来潮。他自己也没察觉到吧。明明借着父亲的财势任意妄为,我却不懂世故到连他不可能离家出走这种事都没有察觉。
老板娘静静地垂下眼眸。
“我们暂时住在了巴黎,然后作为旅行者来到了卡尔纳克,并旅居在了这个旅馆。那个时候从英国寄来了一封信。信中告知了他父亲生病的事情并写着希望他能回去。”
这是既定的套路。
“他对我说只是回去探病,马上就会回卡尔纳特所以让我在这里等他。五一之夜你不在的话我可能会被妖精带走的哦,我装做在开玩笑的样子这样一说,他答应我在那之前一定会回来。”
“但是,他并没有回来?”
“我有过这样的预感。因为他是伯爵家的继承人嘛。过了不久我就听说了他与他父亲和解了的传闻。而且还好像和他父亲挑选的女性结了婚。”
“他有联络你过吗?”
“没有。他也许认为我被妖精带走了吧。”
从刚才开始爱德格就一直想起达斯汀卿的事,他所抛弃的恋人会不会就是眼前的女性呢。
许多事都很吻合。但是她并没有被妖精带走,也不像憎恨着某个男人。那么为什么达斯汀卿所搭乘的船会被妖精界所吸引呢。
“那个男人也相信妖精的事吗?”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只要来到这里,就会自然地变得相信这种事。在布列塔尼,魔法是与日常共生的。大家都相信妖精的存在,巫术也融入在日常的生活中。所以如果他想起我的事情,也会同时想起这片土地的空气吧。就如同在梦中与妖精的女儿共度过一段日子。”
逃离现实而得到的就如同做梦一样那些恋爱的日子,只要一睁开眼就会消失。对达斯汀卿来说不过是这种程度的东西而已吧。
但是她并不是梦里的女性。在这里生根,是在现实中生活着的。
“你觉得这样就好了吗?不希望他向你道歉吗?”
就算达斯汀卿就恋爱的梦中醒来,她也不会消失。她只能继续没有他的生活。
一定很痛苦吧。与男人私奔的女儿也已经无法回家。她会留在这里并接受店主的好意比起爱情更因为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就算现在结婚并得到了幸福,被恋人背叛,在异国日暮穷途的女性来说这就是现实吧。
因此爱德格大概也感觉到莉迪雅就如同是自己梦中的存在。
待在失去记忆的他身边,并对他说无论发生什么都想要成为他的力量。如果这是自己所做的梦的话,那么就没有考虑她的愿望以及人生的必要,可以任意妄为。
但是莉迪雅是活生生的人类,拥有作为妖精博士的骄傲,她有她自己的人生乐趣。明明不是为了给爱德格的旅途增添乐趣才出现的。爱德格却毫无理由地想要她,并试图得到她。
听着老板娘的话,爱德格虽然觉得达斯汀卿是个自私任性的男人,但是自己也和他没什么两样。
“在他离开的时候,我在他的火柴盒里放了一个小石子。让对方带走庭园的小石子是这里的风俗。那是希望离开这片土地的人早点归来的护身符。而那个是在和他一起在巨石遗迹散步时捡到的,心形的石子。”
是达斯汀卿的火柴盒。在那个火柴里放着的看来就是老板娘为了作为护身符而放入的小石子。
希望他早日回来的咒语。所以他才会认为本应被妖精带走的恋人想要诱导他前往妖精界吗。
“如果他注意到那个护身符,你认为他就会回来?”
“那个时候,我或许是如此期待着的。但是事到如今,那也许是自己最后的坚持。”
“坚持?”
“只有火柴变少才有可能注意到粘附在盒底的小石子。而那个时候他可能已经忘了我。但是他看到那个小石子的话,只有那个时候,他才会想起我是活生生的人,以及把我弃之不顾的事情吧。让他知道他忘记的时候,有多么的自私。算了,现在这样就好了。”
小小的复仇吗。然后对她来说一切都结束了。达斯汀卿也只是过去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