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的地下室,莉迪雅被缚住手脚绑在椅子上,身体失去了自由。
被石壁围绕的狭小房间里,蜡烛的光线随着人的走动产生明暗变化。即使别开眼,那些阵阵的呻吟声还是会随着烛光的摇曳而传入耳中。
莉迪雅被提兰带来的这个房间,看来是间拷问房。
不明用法的铁制器具并排着,石台上绑着一个男人。
他是这个教会的牧师,一个消瘦的半老男人。
他大概是提兰的手下吧,但为什么那样的他会因提兰的命令而受到这种酷刑呢,对此莉迪雅并不明白。
或许是犯了什么错也说不定,不过那种事莉迪雅并不想知道。
又传来了牧师的呻吟声。看不清他被人如何对待。只是听到一点点嘎吱嘎吱像是道具在运作的声音,鲜血在地上形成一个血泊。
那不是为了要他供出什么的拷问,而只是为了给予他无止境的痛苦的残酷行为。牧师并没有需要坦白的秘密。所以也没有任何手段能够结束这一切,这不是非常令人绝望吗。
空气中漂浮着血腥味,令人想吐。她紧紧咬牙忍耐着,因为不愿让人觉得她在害怕。
提兰走向莉迪雅,揪起她的头发向上。
“那么,要怎么处置你呢。用漏斗不断往你身体中灌水如何。抑或是,把耳朵啊鼻子啊切掉,把眼睛挖出来吗。将这张面孔摧残的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的过程,相信殿下也会愉悦的观赏吧。
“……爱德格,会来吗?”
“是啊,他说想来参观参观。”
参观。那真是他说的话吗。
可能是为了来救她。比起这样的期待,不安的感觉更强烈,莉迪雅动摇了。
如果,他见死不救呢?现在虽然能竭尽全力忍耐住恐惧,但到时或许会慌乱失措到很难看的地步吧。
“做这种事也没用。我不会屈服于你的。”
为了给自己打气,莉迪雅说道。
“你身为纳克拉维、下等怪物的灵魂……,虽然存在着对你的做法感到恐惧而遵从的人,但是没有谁会尊重你,明白吗?”
提兰扬起了手,用力打向莉迪雅的脸。
比起疼痛更强烈的冲击感,让她差点就要失去意识。嘴里受伤了,有血的味道。意识到那样的伤口,身体几乎要颤抖起来,她拼命压抑着。
“提兰,我不是说了在我来之前别出手的吗?”
是爱德格的声音。莉迪雅拼命地张开双眼,想去确认他。
爱德格穿着与拷问屋极不相称的贵族服饰站在门口。
即使看到了惨不忍睹的莉迪雅,也没有慌乱的样子。
他走了过来,像看珍稀动物般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真可怜,都流血了。”
指尖抚摸着莉迪雅的脸颊,半带戏弄的舔去她唇边滑落的鲜血。
冰冷地,像是被蹂躏了的感觉,莉迪雅背过了脸。
“啊,怎么了?你以前应该是喜欢我的吻的吧?”
好恐怖。
感觉不到他的爱。
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莉迪雅颤抖起来。
没有爱,感受到的,只有存在于爱德格体内的像是邪恶妖精核心一样的东西。那东西触碰着莉迪雅,扰乱她的神经。黑暗的,不愉快的,漂浮着死亡味道的魔力根源,在羞辱着莉迪雅。
那不是爱德格的吻。虽然令人感到憎恶,但站在眼前的人确实是爱德格,而那没有感情的瞳孔更令莉迪雅不停发抖。
“殿下,好像比起我来,她觉得你更加可怕啊。”
提兰嗤嗤地笑了。
“也不能怪她。因为以前的我是那么温柔。”
爱德格耸了耸肩。
“那么,反正都要杀了她,在那之前不管我做什么都行吧?”
莉迪雅并不认为,这是爱德格竭力为了将她带离提兰身边所使的手段。
她觉得与其被改变了的爱德格伤害,倒不如由提兰来下手还比较好。
“恕我无礼,但殿下,这是我的猎物。”
“你想独占?”
“这个女人是妖精博士,我有很多想试验的东西呢。若被您玩弄了之后,或许就无法做完整的实验了呢。”
总之都会被杀。这完全放弃的心情,几乎将莉迪雅体内的气力全数夺去。
但是,爱德格并非出于自愿而解放王子的记忆。是为了莉迪雅,为了两人的未来,才决定暂时置身于组织里。
不管受到王子怎样的影响,爱德格真正的愿望并没有消失。守护那个愿望并拯救他,正是莉迪雅的任务。
“实验?造出像你这样的半妖精来吗?”
“如果您想要那种仆人的话,她确实有试验的价值吧。”
不能在这种地方死去。
直到将爱德格从那令人憎恶的东西中解放出来之前。
“那样的事,爱德格是不会允许的。”
重整心情,莉迪雅扬声叫道。
“哼,你对殿下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