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种时间不请自来,而且对我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吗?」
尤西里斯站到提兰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并瞪了雅美一眼。
「我要找的只有殿下。」
「但这里是我的宅邸。而且,我早就知道你一直在找机会瞒着我抢先下手。知道殿下已经醒来这件事的,可不是只有雅美。」
「那事情谈起来就容易了。殿下正叫我们过去。」
才刚听完这句话,尤利西斯马上就转过脚跟往里面走去。提兰接着走在他后面,雅美也跟了上去。
寝室亮着灯,暖炉正在不断地燃烧着柴薪。
爱德格醒来后,虽然雅美按照着提兰给予的指示行动,但其它的仆人之中似乎也有向尤西利斯通报的人在。然而,对此感到不满的只有提兰而已,雅美反而因为尤西利斯并没有愚蠢到那个地步而放下心来。
爱德格撑起上半身坐在宽阔的床上。他披在肩上的袍子如血般鲜红,然而面对着自己的两位亲信,那灰紫色的瞳孔却有着消去感情后异常冰冷颜色。
外头闪烁的雷电穿透了窗帘,使房间里显得一片明亮。他安静的呼吸声丝毫不被持续的雷声所影响。金色的头发像是刚才的雷光停留在上面般闪耀着,而无论是那端整的脸孔或是紧闭的嘴唇,都完全就是爱德格这个人没错。
可是,在那里的真的是爱德格吗,还是并非如此呢?雅美自己也不知道答案,而感到背筋一阵寒冷。
雅美并不认识初代的王子。然而,如果现在在眼前的是『王子』的话,理论上应该和那个即使上了年纪后也能轻松地压制他人并让其恐惧发颤的上一个王子是同一人物才是。然而,从现在的他身上缓缓散发出的沉静气质及静谧的恐怖感,却非前任王子所拥有。
爱德格无论遭受到怎么样的凌虐,也不曾失去身为贵族的尊严和光辉。现在的爱德格似乎正表现出了他那被打磨得无比敏锐的一面。
那是他美丽而端正的外貌所带来的错觉呢?还是,即使初代『王子』只是个私生子,却也是直接继承了斯图亚特家(スチュアート)之血,血脉浓厚的直系王族之故呢?
「殿下,您感觉如何?」
抢在尤西利斯之前,提兰发言道。
「遭透了。」。
爱德格就连皱起的眉都显得十分优雅。他接过雅美递上的玻璃杯,一口气饮尽里面的水。
「真是的,那家伙多费了我不少力气。让我到现在头都还在痛着。」
那家伙,指的是王子的记忆,或者是爱德格的自我呢?无法判断是哪一边。虽然他用单手将凌乱的浏海向上拨起的这个动作,非常像是爱德格的习惯。
「青骑士伯爵家的船怎么样了?」
「我们一定会将其找出。」
尤利西斯匆忙回答道。
「追丢了吗。」
光是他严苛的语气,就让室内的气温开始下降。
「恕我直言,殿下,我认为去追那艘船不过是浪费时间。比起那件事,我们更该专注于攻入伦敦的准备……」
话说到一半,提兰的脸颊被飞过去的玻璃杯擦过。玻璃杯撞到墙上碎裂的声音和窗外激烈的雷鸣声重叠在一起。
「我应该已经决定了,在支配妖精国之后,才在态势万全的情况下发起在英国的决战。你对我的决定不服吗?」
「不,绝对没有这种事。」
提兰虽然老实地低下头,却仍慎重地问道。
「您是最初的殿下吗?还是说……」。
爱德格轻笑了起来。
「你想知道那种事吗?无论是谁,只要是拥有邪恶妖精魔力的『灾厄王子』,那他就是你们的王子。这一百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吗?」
「您说的没错。那么,您做好了成为领导我们的王的觉悟了吗?」
又开始笑起来的同时,他以炯炯的目光射向提兰。
「你们才是,做好服从于我的觉悟了吗?你本来所寄望的初代王子,已经死了唷。」
提兰的表情虽然没有改变,却沉默下来。
「他的力量被我夺取了。这么一来,我的仇就报了一个了。」
伴随着衣物的摩擦声,爱德格站了起来。他赤着脚走下床,接近提兰,将食指按在他额头的伤痕上。仅是如此,提兰就彷佛感觉到疼痛似地扭曲着脸。
「而我另一个复仇的对象,就是这个英国。为此,我要利用你们还有这个组织。
「那正是我的期望。」
尤利西斯抿嘴一笑。
「果然,您的憎恨根深蒂固,欲望永无止尽。正如前任殿下所预期的那样。」
得到『力量』后,爱德格就会随之改变。雅美知道这是尤利西斯一直以来的想法。而这现在变成了现实了吗。明明已经放弃了复仇,而选择和莉迪雅一起生活的他,却因为打算从王子那里夺取力量,而反被那力量给困住了也说不定。
看不出提兰是否对这个状况感到高兴,他一直沉默着。雅美完全不知道这个男人在考虑着什么。虽然提兰知道初代王子的事情,但很难想象他们会对彼此有近似人类之间情谊的存在。提兰拥有着魔物的灵魂,而根据初代王子被育成的环境来看,他也不是甚么正常的人类。
提兰之所以甘愿服侍王子,是因为除非英国被邪恶妖精的力量所统治,否则留有魔物之血的他是不可能得到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