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格点点头,催促弗朗西斯赶快行动。
“这个能缓解疼痛。”
弗朗西斯从烟盒中取了一根大麻出来,爱德格把它推回去说。
“我不需要麻醉。不能失去意识。”
就算从眼前的危机中解脱,也没时间休息。如果失去判断力,或许就会和街道一起沉入海底。
“你这个人……”
弗朗西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下定决心一般挽起袖子。感受到弗朗西斯的紧张,莉迪雅的脚在颤抖。
“莉迪雅,先去别的房间等着好吗。”
“可是……”
“我不想让你看见可怕的事情。”
然后他笑了,
“不用担心。肉体上的疼痛我能忍受。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既然爱德格这样说,莉迪雅也只能离开房间。
莉迪雅反而感到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根本没有自信能冷静的看着鱼叉从爱德格的体内取出来。
这所民居的主人,大概是位富裕的商人。庭院的进深很远,能沐浴到足够的阳光。
莉迪雅坐在花坛边的秋千上,拼命忍住想哭的心情,耐心等待着。
爱德格正在忍受痛苦,自己可不能哭。
一直以来,都是爱德格在受苦。想到这里,莉迪雅双手合十心中暗自祈祷。
被王子杀死了双亲,比任何人都要憎恨王子的爱德格,却因为血缘关系,背负着王子的记忆。
就连青骑士伯爵的地位,本也是由爱德格来守护,可现在却从妖精国来了个自称背负伯爵家使命的人,从此以后,爱德格还能作为领主继续坚持下去吗。
妖精国的人大概不会认可王子的继承者冠以伯爵的名号。作为青骑士伯爵也好,贵族也好,爱德格一直尽职尽责的想做些什么,可说不定因为王子的关系会被仇视。
亚艾斯也是如此。她和妖精国的戴安娜,似乎有着某些关系,却想要爱德格的命。
不是爱德格的错,为什么每个人都在责怪他呢。
莉迪雅觉得自己很没用。
作为妖精博士的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调查妖精国这件事,或许会把爱德格逼上绝路。而且正如亚艾斯设计的那样,自己来到了布列塔尼,让他陷入了危险中。
明明是新婚旅行,可莉迪雅满脑子都想着妖精。虽然一直自信能成为爱德格所期望的妻子,但恐怕他会越来越觉得不满足。
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莉迪雅抬起头,慌忙松开握紧的双手,刚才抓的连指甲都嵌入了肉里。
弗朗西斯把手放在她肩头。
“结束了。”
看到弗朗西斯的笑容,莉迪雅放下心来。急忙站起来。
“那个,现在能去他身边吗?”
“当然可以。他居然说什么不想让你看见可怕的事情。但他真的坚强到令人无法相信,换了是我肯定又哭又喊了。”
忍耐力超强的爱德格,让莉迪雅感到了一丝心痛。她低下头,打算朝爱德格那儿走去。
“他身上还有许多旧伤。不是十分明显,可他以前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
不像是询问,他的语气更像是告诉了莉迪雅一个事实。
莉迪雅飞快的奔跑起来。
‘肉体上的疼痛我能忍受。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疼痛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吗。
爱德格曾经受过的苦,比这还要痛的多的多。那是怎么也不会消失的东西。永远在折磨着他。
是心里的痛?
就像不该出生到这个世上,这种过分的话。
爱德格明白自己的双亲是因他而死,从此心里便划上了一道伤口。尽管这样,为了保护雷温还有自己的同伴,他活到现在,也终于对未来充满希望。
莉迪雅希望自己能够支撑他的这种希望,可这次的新婚旅行,有让他从心底感到快乐吗。
只让他感到了心碎吧。
莉迪雅冲进房间时,爱德格正坐在躺椅上,吃力的穿着衬衣。
看到莉迪雅之后,他若无其事的对她微笑。
“莉迪雅,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哦。”
或许是疼痛消耗了他的体力,他连扣子都扣不好。
“等等,为了能抱你,让我先穿好衣服。鱼叉一取出来就化成水了。”
莉迪雅走近他,抚摸他的手腕时才发现上面有血渗出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撕裂的布条。大概是治疗中为了防止他乱动绑手用的。而且,手腕上都磨出了血印,可想而知当时他有多痛。
“还……痛吗?”
“已经不痛了。”
这种痛对他来说,也是忍忍就能过去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莉迪雅坐在他身边,以前都会害羞的移开视线,但这次不同,她伸出手抚摸他裸露的皮肤。
“莉迪雅?”
胸口,肩膀,手臂,莉迪雅细细的描绘着那些旧伤疤。胸口还没完全长好的伤,是结婚前为了保护莉迪雅而留下的。
“我从来不知道……”
大概因为自己从来不敢看他。
只顾一个劲的害羞而不敢直视他,连他想要些什么,自己也从来没弄明白过。
“要不要全脱给你看?”
莉迪雅心虚地抬起头,立刻红透了脸。只有不正经的女人,才会这样盯着男人的裸体看吧。
“说,说什么呢!我没别的意思!”
莉迪雅抽回手,移开了视线,但又想到这正是自己一直无法克服的地方,于是勇敢的重新面对他。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很多事,我都不了解,只是这样而已,所以不用脱!”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想跟你吵架,而是打算勾引你哦。”
她被他抱进怀里,没办法只得倚着他裸露的胸膛。怎么办,尽管一直在忍,可是心中的痛怎么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