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艾斯……是这幅画的……?”
“知道的还真是清楚呢,艾歇尔巴顿伯爵。”
亚艾斯站在门口。
爱德格向前走上一步,似乎想把莉迪雅藏在身后。
“或者说,灾难王子?”
亚艾斯扬起红唇微笑着说。
“好像您很清楚我的事。”
“是啊,很清楚。而且我还知道,你的出生根本就是个错误。”
背后传来了莉迪雅的抽气声。爱德格挺直了胸,蓄起一股待发之势。
“果然那时在席尔温福特,对我下诅咒的女人就是你。”
“正是。我和你母亲一族是旧识。是有渊源的法国贵族。当时的族长夫人与从英国逃亡而来的斯图亚特王族私通,还诞下了私生子。”
听到自己的母亲与先祖的事情,爱德格并没有显得非常震惊。
因为他早就想到了。王子一直在寻找与自己流淌着相同斯图亚特家族血脉的人,所以一心想把爱德格搞到手。但公爵家自古以来就有英国王家的血统。王子看中的是女方的血统,爱德格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与号称是查尔斯·爱德华王子私生子的王子,有着相近的血缘关系。
这种血缘不会存在在家谱中,因此知道这段私情的,只有少数一部分人。
其实这种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单纯的引诱也好,为了某个政治目的也好,从以前开始就经常发生。
母亲继承着法国贵族的血统。当然,对于逃往法国的詹姆斯二世的子孙,爱德格也与他们存在着某种血缘关系。
“对王子来说必要的继承体,必须和他自己有着相近的血缘。不然的话,他拥有的灾难魔力就会被削弱。正因如此,你的母亲才会被他们盯上。”
“也就是说,你和我母亲的先祖在法国革命逃往英国之前就认识了?你还真是长寿呢。”
“半个世纪前的事而已,感觉就像昨天一样。”
亚艾斯轻轻的笑了。慢慢走近爱德格他们。
“私生子是女的。这个女人又生了个女孩,直到珍·玛丽的出生。在这之前都没有男孩子出生,这只是偶然。这位珍·玛丽或许会生个男孩。当时恰逢王子年老,正想寻求新的身体。因此王子把当时还年幼的珍·玛丽与自己的属下,有着斯图亚特血统的贵族定下了婚约。”
那大概就是派克史东侯爵。这个人是王子的手下,母亲曾经的婚约者。最后被爱德格逼死了。
“让她进入法国修道院的女子学校学习,也是这位婚约者的意思。让她在良家女子集中,禁止男人进入的地方,接受天主教的教育,成为一个理想的妻子。”
爱德格只能沉默不语的听着这一切。他无法不去听亚艾斯的话。
“那对我来说正是个好时机。在修道院中,我成了她的老师。我教导她一辈子都要远离男人。还告诉她,她的血液,她的子孙,会一直被利用,直到可怕的事情发生……但珍好像没能理解。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与宿命,以及自己的错误行为会带来多少不幸。她只是梦想着成为幸福的新娘,那个平庸却又异常美丽的女孩。世界对于她充满了诱惑。”
在爱德格的记忆中,母亲正是如此。置身于华丽的场所,她的美貌能俘获所有人的心。冷言冷语也好,非难中伤也好,从来进入不了她的耳朵。爱德格的调皮,谎话以及恶作剧她从来不在意,对她而言,爱德格是个完美的儿子。
“她十七岁的时候,为了觐见女王陛下回了英国,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她与公爵家的儿子一见钟情,悔掉婚约嫁给了他。我不得不说,正是这件事,给公爵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站在肖像画前的亚艾斯,用和记忆中那双黑眸一样恶狠狠的眼神,盯着爱德格。
“你也一样,伯爵。像珍一样,为了自己的幸福,不惜让周围的人都陷入不幸中。是她,不,是你,毁了公爵家!”
“不对!不是爱德格的错!”
莉迪雅大声喊道。
“不用刻意而为,他的存在就把周围都带入了不详的命运中。因为他的出生,公爵和珍都死了。他的亲戚与族人,都是因他而死。”
说的没错,爱德格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感到强烈的懊悔。
要是你没出生该多好。连父亲都对自己这么说,爱德格想起了那时的绝望。
“莉迪雅,他会把你也一起拖下水。”
“我……我相信爱德格。”
真的吗?你不是受伤了吗。
是爱德格弄伤了你。
莉迪雅一把抓住一脸迷惑的爱德格的手腕。
“人鱼的歌声……亚艾斯,是你的魔法……!”
古老都城的女王温柔的眯起眼睛。
“是。这儿也是魔法都城的一部分。是我能力所及的范围。正如传说中那样,男人都没法活着回去……”
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水声,窗户外,铜墙铁壁般的波浪正呼啸而来。
莉迪雅。
爱德格想抱住她,一瞬间却迷惑了。
自己的选择,会不会在某一天也把莉迪雅带往不归路呢,正如自己的双亲那样——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