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那家伙是不是打算欺骗我?他说什么不对莉迪雅出手之类的都是谎言。你是知道的吧?」
「给乌路亚下命令的不是尤利西斯,而是王子哟」
「你想用这种诡辩来欺骗我吗?」
「你想要莉迪雅小姐吧?王子采用的是最后再伤害埃德加大人的做法,虽然想从他身边夺走莉迪雅小姐,不过并不一定要杀了她。总有一天,你可以带着她去高原的湖底或是别的什么地方生活」
「伤害伯爵的做法?那不就是要折磨莉迪雅吗?」
「有那个可能」
很可能会让莉迪雅生不如死的。
「尤利西斯那家伙说过,到现在为止,已经让伯爵的女人吃了不少苦头了」
据雅美所知,逃离王子身边之后,埃德加小心地不与特定的恋人交往。或者应该说他经常同时把数位女性当作恋人一般对待。他是担心如果热衷于某一个人,她就会被王子盯上吧。
因此他们所谓的“女人”应该是指埃德加被囚禁时,随意分配给他的少女们。
尽管如此,如果接近过他的人都落得凄惨的下场,埃德加也一定会心痛。但是,无论何时,不管是谁遭到了怎么的惩罚,他都会保持平静的样子。
因为只有这样做,王子才不会继续使用这种手段。埃德加成为失去了灵魂,只剩呼吸的人偶,正合王子的要求。
当然埃德加只是装出王子所希望的样子,并没有失去自己的灵魂。
「我呢,是不想让莉迪雅遭遇不幸才和他做了交易的。然而尤利西斯那家伙,却利用我驯服的梦魔袭击了莉迪雅!」
凶相毕露,倒竖鬃毛的格鲁比,变成了人类的样子,抓住了雅美的喉咙。
「你想给我一个坏掉的破破烂烂的莉迪雅吗?你明明知道那么多,还叫我去帮助尤利西斯吗?」
如果雅美是人的话早就被他的蛮力掐死了,她艰难地喘息着,不是因为窒息,而是因为深深扎入她喉咙的格鲁比的指甲带来的疼痛。
尽管如此,她还是在忍耐,因为她早已料到他会如此愤怒。
雅美按尤利西斯的命令向格鲁比提出了合作,并不是因为不能违抗命令,而是为了把格鲁比卷进来。
当然即使把他卷进来,也不知道他会怎样行动。尽管如此,她还是认为不确定的因素多一点更好。
因为打算守护莉迪雅的格鲁比,他的意志与魔力,不可能与尤利西斯预计的一样。
她一动不动地忍耐着,格鲁比忽然像把她抛出去一样,松开了手。
「为什么你会是这种表情?好像对什么都死心了似的」
似乎是觉得她不值得自己愤怒所以才推开她的,这比他的指甲更深地刺痛了她。同时,她心中涌起了一种无法压抑的感情。
才没有对什么都死心了,所以才会这样一直与孤独相伴。
「你明白什么?明明就是个把自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坏妖精(UnseelieCourt)。即使喜欢莉迪雅小姐,也不过是因为闲得发慌吧?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为她牺牲,也没有因为无法保护她而感到绝望过!」
不知不觉中,她提高了声调。
于是格鲁比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紧紧地盯着她。
「是因为你弟弟的事吗?原来你脑袋里不是只装着伯爵呀」
然后,他会心地笑了。
「那么,你也不是对尤利西斯唯命是从了」
「……如果是的话又怎么样?」
「无所谓。如果是你自己想要利用我,那我就接受好了。我不讨厌强势的女人」
「……是吗」
他是中意莉迪雅的水栖马。
「但是,我也要利用你。既然已经成了这样,我就必须得知道那帮家伙的行动」
「不会是想让我协助你吧?」
「我说过了,是互相利用。我可不想被尤利西斯的手下协助!」
格鲁比气冲冲地说道。但不知为何,他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
莫明其妙。雅美向格鲁比怒目而视,不过,他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还是一脸生气的样子,把她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不过话说回来,你比莉迪雅还要鲁莽呢。听话,继续在水中待一会儿吧,直到脖子上的伤好了为止」
格鲁比说了这几句话就离开了,是因为把雅美的脖子弄伤了,所以为刚才粗暴的态度向她道歉吗?
居然会被水栖马担心,她觉得这实在是种奇怪的情形。
雅美一边叹气,一边轻轻地整理好被格鲁比弄乱的头发。
为什么会对格鲁比说那些事呢?
但是,无论是对埃德加来说还是对尤利西斯来说,格鲁比都不能算是同伴,所以对两边都是叛徒的雅美来说,他是唯一可以无需掩饰地倾诉真心的对象。
把格鲁比卷进来,是为了加入不确定的因素吗?
因为太过孤独,所以需要一个既非敌人也非同伴的人——说不定是为了自己呢。
*
他是在考虑雷温的事吧——在返回伯爵府的路上,埃德加的脸色一直很难看。莉迪雅也因为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整理不好自己的情绪,不知道如何开口对他说话。
从他淋湿的头发上滴下水来,他仿佛没感觉到似的,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前方。
愤怒使他更加冷静,并且冷酷无情。他那像瓷器一般苍白的脸颊,烧灼着莉迪雅的眼睛。
把上衣给了莉迪雅,他一定很冷吧,但这种样子是她前所未见的。
结果,直到到了伯爵府前,要下车的时候,莉迪雅才开了口,说的也只是那种最平常的安慰话:
『雷温一定会平安地回到你身边的』
埃德加不知为何大吃一惊似的看着莉迪雅,突然握了她的手。
『你的手好凉……我害你受了这么多苦,你还在担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