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没有钥匙,还敢冒险去马南岛?”
“钥匙是由我的祖先打造,设计图当然有留下来,因此可以再制作一把新的。要不然纵使王子阻止我,我也要将您大卸八块。”
“不过,即使你带着钥匙现身,梅洛欧却没有将宝剑交给你,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懂诗谜的意思吧?”
悠里西斯被爱德格一语道破,不禁愤怒地站起来。
他本来想以第二个身体这类意义不明的话动摇爱德格,没想到失去冷静的反而是自己。
“答案难道不是献上牺牲者的鲜血吗?那些该死的梅洛欧喜欢收集人类的灵魂,我还特地为他们准备了牺牲者。”
当初爱德格也认为这是正确答案。
但是当莉迪雅站在他面前时,却让他心生犹豫。
爱德格长久以来都在不冷酷无情就无法生存的世界里打滚,也因此忘记身为人类应有的正义感和体恤他人的心,然而莉迪雅让他回想起了这一切。即使她知道自己被爱德格欺骗却依然试着分担他心中的苦痛,甚至发挥身为妖精博士的能力,努力去帮助别人。
若是为了当上伯爵而想得到宝剑,以强盗集团首领的行事方法一定行不通,他更不能为此牺牲莉迪雅,况且,青骑士伯爵不可能设下要牺牲别人的生命才能解开的诗谜。尽管爱德格明白这点,却依然不知道答案,他在这时想起要是无法解开诗谜,在场的所有人便会同归于尽,自己一定要在这之前守护当时和他一起的雷温与莉迪雅。
他会作出这个抉择,是因为他记起了贵族的义务,那是即使自己处境潦倒,也不可以遗忘的责任。
如果想胜过悠里西斯,就只能靠这点了。爱德格再度确认自己该做的事,并观察眼前这名少年。
相较于爱德格的冷静,悠里西斯似乎急欲倾吐难以压抑的怒火,强硬的话语中掺杂了愤恨不平的情绪。
“为什么?青骑士伯爵的继承人明明只剩下我!那些可恶的梅洛欧居然掀起大浪攻击我、将我拖进海中。我在巨浪中上下起伏、还撞上了岩石,简直比淹死还悲惨。”
悠里西斯现在讲的是他失去第一个身体的经过吗?那名出现在梅洛欧面前的男人果真已经死了。
爱德格唯一不能理解的是,眼前这名少年犹如在描述自己的经历一样,将那名已死男子的记忆说了出来。
虽然这种事不符合常理,不过爱德格却隐约注意到,这就是王子手底下组织的研究成果——如恶魔般的邪恶研究。
少年双手撑着桌面、挺出身体靠近爱德格继续说:
“但是我后来并没有死,我得到了这个新的年轻身体,得以继续存活。”
“……是他们让你这么想的吗?你是被这样教育的吗?”
“教育?这的确也是很重要的环节之一,不过重点在于灵魂。对了,我可要先说清楚,这并不是俯身之类的低等魔术喔,这个身体和这个身体的人生完完全全属于我,而您则是为了成为殿下的新身体而被选中的。”
组织的人确实将王子的知识、思考模式、说话方式到肢体动作,甚至连王子的各种习惯都巨细靡遗地灌输给爱德格。在过程中,爱德格逐渐尝到失去自我的感觉,倘若在那个组织继续待下去,他最后可能真的会错乱,以为自己就是王子。
不过这充其量只是爱德格的感觉,他应该不会真的变成王子。但是如果王子的过去被输入爱德格的脑中、让爱德格以为那些事情都是自己原有的记忆,他就能够成为王子本人吗?
爱德格脑中一片混乱,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眼前这名少年悠里西斯,深信着自己就是从前那个已经丧命的悠里西斯。
就算灵魂真的存在,人类就能够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另一个身体吗?那身体被占用之人的灵魂又该何去何从?
这已经是接近黑魔术的领域了,爱德格本来并不相信黑魔术的存在,但是假使他对王子来说并非继承人,而是名副其实、用来转移灵魂的替代容器,那么他终于能够理解这一切犹如噩梦的安排就是实行黑魔术的一环。
“我并未达成取回宝剑的任务,不过连我都拿不到的话,更别提其他人。殿下也曾经说过,不必担心对我们而言十分碍事的青骑士伯爵一族会再度现身,没想到勋爵您却成了新的青骑士伯爵!”
要说悠里西斯最不能忍受的,或许就是这点吧。
自己身为伯爵家最后一名血脉,也继承了与妖精相通的能力,最后却由爱德格这个和伯爵家毫无关系的人继承了爵位。
“为何是您而不是我?您对伯爵家完全不了解,甚至看不见妖精,居然能成为伊普拉杰鲁伯爵?我恨不得杀了您。”
“那你就杀了我吧。”
爱德格冷眼看着激动的悠里西斯,接着为了让自己更冷静而做了个深呼吸。
“您以为我做不到吗?我已经取得殿下的同意,不可以让青骑士伯爵的继承人活在世上。”
“王子应该很需要拥有王室血统的我吧,毕竟他的身体不但行动不便,而且已经逐渐老化。换句话说,哪件事要优先考虑呢?要先将继承了青骑士伯爵名号的人斩草除根?还是要先为王子保存替代用的身体呢?”
“殿下将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了我。虽然您的血统对殿下而言最为理想,不过也有其他替代的身体可以解决急需,我恨不得现在就结束您的性命。”
悠里西斯掏出手枪,将枪口对着爱德格。
“就算杀了我,你也得不到班希的琥珀哦。”
这点悠里西斯自然很清楚,而且他看起来并不是真的想扣下扳机。
“我知道你想要班希的琥珀,因为只要班希恢复记忆,承认你是正真的青骑士伯爵,你就可以成为妖精国的统领,比起英国的伯爵爵位,你应该比较想得到能够操纵妖精的实质力量吧?如此一来,我的伯爵地位对王子而言便不具任何威胁,而那家伙也不用担心我会得到他畏惧的力量,再者,你又可以将我活着交给王子,不正是一石二鸟。”
爱德格故意装出一副嫌恶的模样,并以手推开悠里西斯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