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雅小姐,您这样会淋湿的。」
雷温递给她一条披肩。
「是爱德格命令你拿给我的吗?」
雷温沉默不语,大概是说中了吧。
很明显的,从一大早莉迪雅就在躲避爱德格,所以他似乎打算请雷温当和事佬。
莉迪雅心想,不要以为这么做我就会息怒。
「请您收下。」
「你去和他说我不要。反倒是雷温,爱德格有对你生气吗?因为丽人宫的事是你和我说的。」
因为雷温无法对爱德格有所隐瞒,所以只要爱德格一问,他就会据实以告吧。
「只要您肯收下披肩,爱德格伯爵好像就会原谅我。」
真、真是个卑鄙的家伙。
莉迪雅终究拗不过雷温坚决的眼神,他好像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收下披肩。
「……抱歉,都是我害你不好受。」
「我并没有不好受,爱德格伯爵有时候会不尽情理,不过,这也是因为他想告诉只懂得照本宣科的我要多方面思考。」
竟然还替那家伙找这么冠冕堂皇的藉口!
那家伙不只是不近情理吧,根本是个性扭曲。
但是,爱德格那种既不讲理又无可救药的轻浮态度,或许能稍稍纾缓雷温紧绷的神经。
莉迪雅只好投降披上披肩。
「今天有点凉呢。」
「因为最近天气经常突然变冷,所以我已经预先生好暖炉的火了。」
达成任务之后,雷温就迅速离开了。
这或许是因为,要是莉迪雅再多加追问,雷温会很困扰吧。
差不多也该回去了,于是莉迪雅穿越中庭、钻过木门。
此时,她听见爱德格与雅美的谈话从开放式阳台传过来。
「侯爵家的杂役少年?」
莉迪雅不禁躲起来偷听。
「听说他好像倒在史瑞德先生的俱乐部侧门,因为前去调查派克史东侯爵家的某位『绯月』成员曾经见过那名少年,所以才认出了他的身分,听说少年的手中还握着吉米的求救信。」
「已经查到吉米被囚禁的地方了吗?」
「是的,据说在白色教堂那一带。」
「那么,那位杂役少年的情况呢?」
「好像受到残酷的虐待,所以现阶段还无法开口说话。」
「也就是说,吉米说不定也遭到同样的对待。」
爱德格痛苦的神情好似受伤的是自己,然而他接下来却说出异常冷静的话。
「那张纸条也有可能是悠里西斯设下的圈套,毕竟那名杂役少年并没有理由冒死帮助吉米,其实,吉米也只是潜入侯爵宅邸时被当成窃贼逮住了而已吧。」
虽然爱德格应该是恨不得立刻救出吉米,但是却不会感情用事,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有时候看起来才会像不近人情的大骗子;莉迪雅实在摸不透他的本性。
「史瑞德先生说就算圈套也要去救人,而且他已经出动部下了。」
「史瑞德吗?毕竟他是看不惯我作风那一派的领导人。」
爱德格感到十分困惑并开始沉思。
「或说回来,吉米原本流落于工业区专做些偷窃勾当的孤儿,他因为憧憬自许为义贼团的『绯月』,所以才以偷窃的手腕自我推荐,并受到史瑞德的照顾。」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
爱德格又陷入思考之中。
「有什么地方让您在意吗?」
「不,只是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雅美,虽然这或许是充满危险的陷阱,但你能不能陪同『绯月』的人一起行动呢?」
雅美对爱德格点了点头,然后准备离去,不过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停下脚步。
「您要不要去询问一下莉迪雅小姐的意见呢?」
「为什么?」爱德格开口问她。
「如果这是悠里西斯的陷阱的话,他说不定会用妖精做事,也有可能发生出乎意料之外的事。」
「雅美,现在的你看得见一般人看不见的妖精吗?」
她歪着头,似乎感到相当困惑。
「看是看得见,不过我缺乏妖精的相关常识。」
「……这倒也是。」
结果,爱德格还是无意与莉迪雅商量。
不知何时,莉迪雅已经走出伯爵宅邸来到大街上。
尽管从灰色云层间降下的绵绵细雨小到根本不让人觉得有在下雨,但是不知不觉中,她的衣服和头发全都淋湿了。
莉迪雅没有披上披肩,就这样来到公园并坐在长椅上。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昨天爱德格明明就说要对她坦白一切,是莉迪雅自己不愿意听的。
然而,现在却又有一种被他疏远的感觉。
爱德格一定不愿意听莉迪雅的建议,他甚至希望变成妖精的雅美能够取代莉迪雅。
莉迪雅垂下双眼,发现映入眼帘的戒指显得更加碍眼,于是她试着做无谓的挣扎,想确认戒指是不是真的拿不下来。
她发现即使用力拉扯也无济于事。
莉迪雅觉得自己最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忙一场,所以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从爱德格那里得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些什么。
「你在干嘛?」
有个高大的身影从正上方低头俯视她,莉迪雅惊讶地投起头来,还不忘摆出防御架势。
「格鲁比……」
「怎么一脸不高兴啊。」
他边说边用双手捏住莉迪雅的脸颊,然后硬是将她的嘴角往上提,弄出微笑的模样。
「你……你在干什么啦!」
「我想让你笑一笑嘛。」
「不要管我。」
「莉迪雅,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