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莉迪雅喃喃自语着。
不要擅自吻我。
不要在我的面前与德瑞莎接吻。
莉迪雅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不想见到哪一种情形。
但是,我就是不愿意,两种情况都不想见到。
莉迪雅感到有一双手包覆着自己的脸颊。
「我的妖精。」
爱德格总是这样称呼莉迪雅,然而她总觉得这个称呼太过亲密,令人十分难为情,所以无论如何都想逃离他,德瑞莎好像没有意识到这点,但是莉迪雅清楚地知道这是在呼唤自己,明明就已经精疲力竭,内心却怦怦地跳。
「即使我是全心全意为妳着想,但要妳相信现在的我想必是难如登天吧。」
德瑞莎沉默不语,虽然她应该没发觉这些话语并不对自己说,但是多少能察觉自己与爱德格之间的距离感。
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莉迪雅却有些意外,她一直觉得就算自己不信任爱德格,但是对他来说,只要能将自己留在身边就好,不是吗?因此比起去体谅莉迪雅的感受,他更乐于制造出婚约、亲吻等实际行动。
然而,他现在却为了拒绝德瑞莎而刻意呼唤莉迪雅的昵称。
这等于是在宣言若莉迪雅不愿意与他接吻,他是不会强迫就范的。
但是正因为如此,莉迪雅才无法真心信任他。
她无法信任一个会随便利用他人的男子。
「……我觉得好疲倦,全身无力。」
「要躺下来吗?」
「嗯……」
德瑞莎放松手臂的力道,而爱德格正想要扶她躺下,却又突然抱紧她。
「我想再多抱妳一会儿。」
虽然爱德格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是因为莉迪雅的左手揪着他的袖子不放,所以没办法放开她。
就连莉迪雅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么做,明明已经几乎没有力气,但是却不想放手。
他再度低语着:「抱歉。」
两人的言语与心情都无法相互契合,即使莉迪雅觉得必须更进一步探索他的想法,却无法付诸行动。
然而,她现在能够自由活动的只有一只手,正因为她将全部的心思都倾注在左手上,所以才会变得无法控制自己。
莉迪雅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能透过这只手触及他的内心深处。
他真切地希望能够了解他真正的心意。
而现在,爱德格拥抱着不安的莉迪雅,他的手比往常多了几分犹豫,看不出怀有丝毫虚情假意。
直至旭日东升,爱德格也未能小睡片刻。
虽然他整个人坐在沙发上闭上双眼,却不忘在漆黑之中留意着莉迪雅的气息。
只要莉迪雅能够安稳入睡,没有发出呻吟,爱德格便觉得安心多了。
耳后有宝石的男子……由此可知杀害德瑞莎的人必定就是悠里西斯,因为,只有王子的心腹才会如此夸张地称呼他为「殿下」。
虽然得到了宝贵的情报,却害莉迪雅受尽折磨,爱德格对自己竟然为此感到郁闷而十分讶异。
在开始转亮的房间内,他翻起衬衫的袖口检查了一下。
手腕上还留有被莉迪雅紧抓时造成的微红指痕。
她的力道比想象中大,可以想见她当时是多么痛苦,但是他却要求莉迪雅要忍耐。
明知她有可能因此承受万分痛苦,却坚持要试着唤起德瑞莎死前的记忆。
口口声声地说她是多么重要,却做出这种行为,莉迪雅会不相信自己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有哪个男人会这样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呢?
莉迪雅曾经说过,他不打算去理解她的感受,而现在,爱德格也终于开始明白她为何会这么说了。
然而,爱德格无意欺骗莉迪雅,姑且不论莉迪雅身为妖精博士的价值,爱德格觉得她很可爱,想要独占她,想要将她留在身边,这些不就是所谓的恋爱吗?
只不过对爱德格而言,令他产生这种想法的女性不多,而他也知道自己比一般人更容易对异性动心,尽管如此,他也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才向莉迪雅求婚。
虽然也有临时起意的时候,可是他不但对莉迪雅倾心,而且彼此也能够互相帮助,他认为这样并不坏。
闭上眼睛思考的爱德格,听见莉迪雅起身时衣服发出的摩擦声响。
她谨慎地靠近自己,就宛如想要接近正在熟睡的狼。
对了,就是因为她老是抱着警戒心,才令人忍不住想要捉弄她,虽然因此让她越来越防着自己,但是这样也无妨,爱德格只希望莉迪雅能注意到他。
莉迪雅似乎想要确认爱德格是否在睡觉而窥视着他,但是却没注意到滑落的发梢轻触到爱德格的劲子。
莉迪雅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腕上那道微微发红的指痕。
「糟糕,怎么办……」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弯下腰。
明明是爱德格不好,但是深感愧疚的却是莉迪雅。
她轻触那道痕迹,让爱德格的心头一揪。
恨不得立刻将她占为己有。
现在要夺吻也是易如反掌。
他是顾虑到莉迪雅一定不会接受他吻德瑞莎,所以昨晚才忍了下来。
可是现在爱德格眼前的是莉迪雅,而且近得伸手可及,她实在太大意了。
然而爱德格却感到有些迷惘,说不定自己对莉迪雅的心态太草率了。
因此才会令她苦不堪言,即使强行夺吻,也无法缩短彼此的距离吧,爱德格因此一反常态地犹豫了起来。
如果让她稍稍看出自己在装睡,她一定会迅速逃开。
明明近在身边,却又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遥远。
对莉迪雅而言,自己到底是什么?
是来历不明的恶徒?还是妖精博士的雇主?抑或是亲切的朋友?
她曾经说过不想嫁给不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