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承蒙伯爵邀请,真是受宠若惊。」
「克鲁顿教授、莉迪雅小姐,欢迎你们大驾光临。」
爱德格的敬称让莉迪雅意识到自己今天是克鲁顿家的千金,而非妖精博士,或许是因为这个差异,所以即使自己已经很习惯与他相处,但是当爱德格对她投以微笑时,她的心跳还是停了一拍。
「晚安……爱德格伯爵。」
意识到不能以平常那种轻率的方式说话,让莉迪雅觉得爱德格突然变得遥不可及,相当不可思议。
「希望你们玩得尽兴。」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视线随即离开了莉迪雅与克鲁顿。
由于爱德格必须接待络绎不绝的宾客,所以不能只顾着招待莉迪雅,莉迪雅虽然自知无法再与他深入交谈,却期待着他能再多说一些话,这样的心情让她感到讶异。
正当她要离去的时候,手被轻轻地拉住,仿佛在传递私会的纸条般,爱德格悄悄地在莉迪雅手中塞入一朵珊瑚红的蔷薇。
「把它装饰在晚礼服的胸襟上。」
爱德格在耳边的低语让莉迪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瞒着父亲在做什么亏心事,因此当父亲回头时,她连忙将蔷薇藏起来。
「莉迪雅?」
「父亲大人,我、我没事……可以去喝点饮料吗?」
「可以啊,我去向梅斯菲尔德公爵打声招呼。」
离开了父亲身边,走入人群中的莉迪雅松了一口气。
「我怎么可以有所动摇呢。」
爱德格那故弄玄虚的言行是稀松平常的事。
而且,就算在胸襟装饰蔷薇,晚礼服的装饰还是稍嫌不足。
重新环顾四周,每位女性都艳光四射,在家里看来相当华丽的晚礼服在这个盛开着大型花朵的地方确实显得有些朴素。
她以窗户的玻璃取代镜子,将那朵已经将花刺拔除的蔷薇插在胸襟上。
或许没有华丽的宝石装饰,加上一朵蔷薇反而更能衬托出胸襟的华美。
整理着襟裙边的莉迪雅突然觉得有人在看她而抬起头来,发现有几名女性正假装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开,是自己多心了吗?
我有哪里很奇怪吗?
她想要寻找父亲的身影,却只看到负责招待宾客的雷温,他一来到莉迪雅的身边立刻递上玻璃杯。
「要喝杯饮料吗?」
「谢、谢谢……雷温,我问你喔,我的晚礼服会很奇怪吗?」
「我不知道。」
他立刻回答。
看来莉迪雅好像问错人了。
「对不起,我说错了,晚礼服非常漂亮。」
「……是爱德格要你这么说的吗?」
「是的。」
哪有人会照实回答呀。
文不对题的对话让旁边扬起了一阵窃笑。
「一点也不奇怪喔。」
开口的是凑巧走近的年轻人。
「不过我也没有资格评论啦,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舞会。」
她有双温柔的眼眸。
「因为受到艾歇尔巴顿伯爵慷慨的邀请,所以我才得以前来参加,不过我很担心自己或许不适合这种场合。」
他抓起自己那套有点旧的燕尾服衣角給莉迪雅看。
忙碌的雷温一下子就消失了踪影,莉迪雅觉得这位表明初次参加舞会的青年十分亲切,于是很自然地投以微笑。
「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舞会。」
他看起来是个好人,感觉既认真又踏实,虽然有着一头随意蓄留的淡褐色翘发,不过莉迪雅却觉得这让他看起来很自然。
既然爱德格会亲自邀请这位不像上流阶级的人,那就代表他很中意他。
「可是小姐非常引人注目喔,伯爵答应要与您共舞吧。」
「咦?」
他指着莉迪雅晚礼服胸襟的蔷薇。
「今晚您与艾歇尔巴顿伯爵是一对佳偶。」
这么说来,爱德格别在领子上的花似乎也是这种蔷薇。
「那朵花不但引起了名媛千金们羡慕的目光,也会引起绅士们的注意吧,大家怕您眼中只有伯爵一人,所以不敢向您邀舞。」
原来这朵花有这种含意呀?
其实莉迪雅还是有点期待有人前来邀舞。
她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或许会与某人四目相交,互相依偎交谈,仿佛梦境一般。
要不要丢掉这朵蔷薇呢?可是一旦受人邀舞却跳得很糟反而会令对方出糗,这难道也在爱德格的计算之中?
想必他不想让自己办的舞会被搞得乌烟瘴气吧。
现实果然是残酷的,莉迪雅叹了一口气。
总而言之,会觉得有人再看自己也是因为这朵花的缘故。
「不是的,我虽然是伯爵的朋友,可是并不是那种关系,因为我的舞艺很差,所以他应该是希望我不要随便跳舞吧。」
「您不会太跳舞?我也是呢,因为我不会跳舞,所以才想说与您攀谈的话,即使不邀舞也不会失礼。」
莉迪雅噗嗤一笑,他也跟着露出微笑。
「哎呀,我都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做波尔·法曼,是个新人画家。」
「你该不会就是画那幅仙后蒂塔尼亚的画家吧?」
「您看过了吗?早知道就不要自报姓名……女性友人经常说我本人跟画作的印象截然不同,一般人好像都以为我是既纤细又神经质的类型。」
「没那回事,我一直很想见见你本人呢,啊,我叫做莉迪雅·克鲁顿。」
「克鲁顿小姐,您喜欢妖精吗?」
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看得见、听得到,而且每天都与妖精有所接触。
一旦说出这些事情,即使是妖精画家也会认为自己是个奇怪的女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