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定是爱德格对利用了格雷尔姆爵士的王子所下的战帖。
原来爱德格对格雷尔姆爵士的惩罚,只不过是他对自己最痛恨的人进行复仇的第一步。
莉迪雅感到背脊窜起一阵寒意。
「你、你究竟是谁?」
「您知道的。」
「骗人,你是伯爵?根本就是骗人的吧!」
「这就怪了?那要不要我帮您回想起我的名字呢?格雷尔姆爵士,八年前我们见面的时候您还对着宛如垂死流浪儿的我笑了呢,虽然我想要记清楚您的容貌,但是却因为视线模糊没看清楚。」
格雷尔姆爵士睁大双眼,双腿颤抖不已。
「怎么会,不可能的,难道你是」
他想讲的或许是爱德格真正的名字吧,但是他的声音沙哑得让莉迪雅聼不太清楚。
「王子绝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粗鲁对待,您好像已经学到了这一点而慎重其事地对待莉迪雅。听说因为我那时被当成货物一样,所以惹恼了王子的您就被狠狠地修理了一顿是吧。」
格雷尔姆爵士突然大叫,并想要掐住眼前的爱德格。
然而,爱德格对他使出一记膝击,再用手杖痛殴步履蹒跚的格雷尔姆爵士。
莉迪雅发出微弱的惊叫声,并且别过头去。
虽然爱德格没有再继续折磨他,但是他那不带同情的冷漠眼神明白地说着,无论他再如何恳求与辩解都是没用的。
若他表现出愤怒的态度反倒没那么恐怖吧?
雷温压住了想反抗的格雷尔姆爵士,直到他昏厥为止,爱德格都一直冷冷地看着他。
爱德格将遏制不住的恨意对准了格雷尔姆爵士身后的王子。
可是就算怨恨、就算报了仇,失去的东西也已经无法挽回。
爱德格也无法得救。
明明已经逃离王子、重获自由,却又要陷入孤独的战斗之中吗?
那样也太悲惨了。
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莉迪雅的爱德格已经藏起刚才冷酷无情的一面,回复到平时的绅士模样。
「抱歉,莉迪雅,让你看到不愉快的事了。」
「走吧。」爱德格走了过来,向她伸出手,但是莉迪雅婉拒了他的好意,自行站起身来,然后凝视着他。
「你要把那个人装进箱子里吗?」
「你不需要知道、毕竟你不是共犯。」
因为感到寂寞、所以她微微皱着眉。
没错、莉迪雅并不是他的同伴、虽然他好像是为了救重要的伙伴而拼命、但是因为她不是共犯,所以无法多加干涉。
可是,她无法接受。
「爱德格,你是为了什么才雇用我当妖精博士呢?不是要我帮助以伯爵的身分重生的你吗?」
「那些话等一下再说吧,再不赶快离开的话,这家伙的爪牙说不定会再回来呢。」
「你在说什么,既然如此就要赶快去找朵丽丝与罗萨琳、将她们救出来,她们两人应该也被送上了这艘船吧?」
「我觉得没必要去救她们。」
一时之间莉迪雅以为自己聼错了。
「为、为什么?」
「已经没时间了,反正这艘船也没办法出航,之后会有人进来调查的。」
什么时候才会开始调查呢?是几天、还是几个星期后呢?那跟见死不救有什么两样。
「但是,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她们被囚禁、怎么可以」
莉迪雅这才会过意来。
她知道爱德格八年前被人抛下、见死不救。
「你恨她们吗?是因为罗萨琳和朵丽丝夺走了你的『妖精之卵』、却没有救你吗?」
他有点困惑地看着莉迪雅。
「我不太记得了。」
「罗萨琳说八年前她曾经在那个河岸边的仓库里看见一名被囚禁的男孩,她以为男孩是个小偷,所以就将他的水玛瑙占为己有那个男孩应该是你吧?罗萨琳她们曾经进去过格雷尔姆爵士为了将你交给王子曾用来囚禁你的仓库,对吗?」
爱德格叹了一口气、他并不是想起了过去的痛苦回忆,而是似乎对于莉迪雅的干涉感到惊讶。
「尽管如此,这也没什么好怨恨的啊。莉迪雅,对她们而言,对脏兮兮的少年见死不救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们明白这事不仅与她们无关,即使插手干预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但是抱歉,我对她们被叔父当成牺牲品这件事也」
爱德格话还没说完,莉迪雅就举起手甩了他一巴掌。
顿时四周回响着大快人心的声音。
哇~~听到尼可低声叫着,莉迪雅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可是莉迪雅心中的不快光是打他一巴掌还无法挥去。
「你真是不折不扣的恶徒呀!你不但利用了罗萨琳对你的倾慕之意,还用甜言蜜语引她上勾,等到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再把她一脚踢开吗?其实你很恨她吧!其实你非常渴望她那时能够救你吧!但是就算与她无关,抑或是她因为插手干预而被伤害也好,只要有人愿意伸出援手,你明明就能得救的」
他的冷酷无情虽然惹恼了莉迪雅,但是只要想到这是害他没有得救的其中一个原因,就令她感到心痛。
她不清楚自己想表达的是什么,只是将满腔的情感一股脑地全部宣泄而出。
「所以,我要救她们!我要代替你救出罗萨琳与朵丽丝!就算得不到好处,想要去帮助别人的心情应该都是一样的吧,救我脱困对你来说难道只有利弊可言吗?因为我认为你不是这种人,而且想相信你不是这种人,所以我要去找她们!」
「走了,尼可。」
虽然觉得这事好像很麻烦,但是尼可还是从床上跳了下来,正大光明地用两只前脚走在莉迪雅身后。
「雷温,你懂她的意思吗?」
呆立在原地的爱德格一边凝视着莉迪雅与尼可离去的门口,一边恍惚地询问雷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