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需要你呀。」
「也需要我的命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呢?我没有杀害你的理由不是吗?」
「我并不是你的伙伴,即使舍弃我或是我的父亲,你也不会心痛吧?这也可以算是个理由。」
似乎束手无策的爱德格一边盯着莉迪雅,一边撩起她的浏海。
经过短暂思考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把手伸向她。
他对突然因为她伸出手而受到惊吓并颤抖的她感到迷惑,但是他仍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头。
宛如在哄小孩一样,他温柔地抚摸莉迪雅的头发。
「一直以来我都是如此,为了要保护自己什么都做,虽然想要为此而战,但是,我是个没用的男人,只会拼命地逃跑,因为害怕,所以反而不敢回头看,一味地想要忘掉过去,最后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从那个男人身边逃脱,也因此付出了非常高的代价我已经不想再去伤害任何人了,我把你当作是伙伴,请你相信我。」
他双眼直视着莉迪雅说出这些话,莉迪雅差点就要相信他了。
可是,这一定又是谎话连篇。
因为他是会认真说谎的人。
他总是如此地操控着他人的情感,并讲出掺杂着真心话的漫天大谎,明白对方是如何看待自己,然后将人心掳获为囊中物。
然而莉迪雅能做的就只有被欺骗而已,她领悟到除了被欺骗与背叛,其它的事情她根本束手无策,因为爱德格的谎言是无比认真。
他为了要达到目的,所下的决心是绝对不会被动摇的。
「求求你,我想要救我父亲。」
既然如此,就算只有一个要求也好,希望他能够将莉迪雅真心的期盼聼进去。
「这我当然知道。」
莉迪雅在心里一边祈求这句话千万不要是谎言,一边用力地站起来。
门的另一端是酒窖。话虽如此,却不是为人类所设置的,酒窖会在如此深的地底下,应该是建造城堡的主人为了栖息在附近的某样东西所准备的。
酒窖是贪杯的妖精克鲁拉洪的卧床,虽然这里并没有看见类似克鲁拉洪的居民,不过诗的意思就是指这里。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流水声。
那是海浪的声音,而且,流向大海的地下水脉或许有流过这附近。
如果梅洛欧栖息之地就在附近的话,这里或许是梅洛欧的酒窖。
在酒窖的深处有三条岔路。
「要往哪个方向走呢?」
「让我去看一下状况吧,请在这里稍等。」
点燃挂在墙壁上的提灯后,酒窖内比只有一根蜡烛时明亮、宽敞,封闭感也减少了。
与其将莉迪雅再度带往狭窄的走道,不如让她先留在原处,所以雷温才会提出要只身一探究竟的要求。
「小心点。」
雷温的身影消失在走道的深处,闲着无聊的爱德格轻敲起成列的酒桶。
「每个酒桶都是空的呢。」
城堡主人不在,梅洛欧也没有喝酒的对象吧?
「莉迪雅,是我。」
那个低沉的声音是尼可,维持着隐身状态的尼可跳到莉迪雅的膝上。
「你仔细聼好了,这是栖息在岛上的小褐妖从一起喝酒的男梅洛欧那里聼来的事。梅洛欧对几百年都没有回来的伯爵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所以梅洛欧放出消息,希望能有人将宝剑取走,但是小褐妖说,应该也不是谁都可以去拿。『我与伯爵约定好了以星星做交换,只要条件齐全就好了。』『星星?是指天上的星星吗?』『在梅洛欧海上闪烁的,是死在海里人类的灵魂』条件齐全应该是指抵达宝剑的所在之处吧。接着,只要将某人奉献给梅洛欧,即使是小偷,梅洛欧也有可能会将宝剑交给他。」
妖精与人类之间在大部分的情况下,最重要的就是契约,情与义之类的东西只有在人与人之间才会发挥效用,梅洛欧即使接纳伯爵为领主,那也是因为与青骑士伯爵之间协议的结果,而他们会守护宝剑,也是因为有订立契约的关系。
他们不会违反契约,可是也不会遵守契约以外的事情,如果说确认伯爵子孙的方法就是持有金币与银钥匙、并且抵达宝剑所埋藏的地点的话,对于前来取宝剑的人梅洛欧就不会怀疑其来历。
莉迪雅注意着爱德格的举动,同时若无其事地点头,尼可继续说下去。
「宝剑的地点就在这附近吧?找到之后,要想办法比那个贵族抢先拿到剑,然后再用剑砍那个家伙。」
咦?快叫出声时,莉迪雅忍了下来。
「那个对梅洛欧而言是暗号,只要稍微受点伤就行了,沾在剑上的血好像会变成献给梅洛欧的牺牲品。哈克利他们马上就会带教授来到这里,场面愈混乱愈好,那个贵族大人与哈克利厮杀的时候,你就趁机去拿青骑士伯爵的宝剑,聼懂了吧。」
莉迪雅手边尼可毛茸茸的触感瞬间消失,因为爱德格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咦,什么都没有是水声吧?刚才一直都有听见。」
「你聼,好像是女人的哭声。」
「哭声?对了,是班希。」
莉迪雅站起身来。
那微微听见的说不定是风掠过岩石的声音,可是,也像是班希的啜泣声。
据说只要有人看见班希在水边哭泣的身影,近期之内就有人会死,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妖精哭泣声大概预测了某人的死亡吧。
用宝剑砍爱德格,唯有这个方法才能让莉迪雅脱困。
她真的能将武器指向别人吗?若办不到的话,就会轮到他拿剑对着自己。
「班希是下一个诗里的妖精吧。」
「是啊,那个一定就是关键。」
莉迪雅将耳朵贴在墙壁上,找寻能更清楚听见风声的地方,那是三条路当中,正中央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