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格接过杯子时碰到了莉迪雅的手,她不禁想将手缩回,没想到却被一把抓住。
「你放了什么东西?」
「咦你、你在说什么」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坏家伙呀!虽然你打算偷偷摸摸地做,不过我有看见你掺入薄荷叶以外的东西,这样子刺激十恶不赦的人是很危险的喔!」
「放手啦!」
「我一放手你就会逃走。」
「那当然,因为你是强盗犯啊。」
莉迪雅又说出了会刺激他的话。
「你还真是缺乏防卫本能呢。万一你被哈克利抓走的时候还像这样的话,别说想逃走,我看有几条命都不够!」
「你、你的意思是要杀了我吗?」
「怎么可能。如果杀了你,不就无法得知宝剑的所在之处了。」
「就算你威胁我,我也不会乖乖聼你的话!」
「你果然还是不懂。要让别人听话的方法有很多,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你绝对无法想象,世上居然还有可以令人绝望到喘不过气的事情。」
此时莉迪雅想起,雅美曾经将这样的爱德格比喻为悲惨的人。
眼前的他,头一次在莉迪雅面前露出真实的自我,比起恐惧,她更觉得痛心。
那并非是罪犯的本性,而是平凡的幸福、未来,以及一切都被夺走的痛楚。
「你真的那么绝望吗?」
他突然皱起眉头。
该不会是莉迪雅太多嘴,把他惹恼了吧?
可能我真的缺少防卫本能吧。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爱德格突然松开手。
他带着痛苦的表情垂下了头。
并小声地低语着:「没错。」
「只有青骑士伯爵的宝剑才是我的希望,莉迪雅,你要舍弃我吗?」
简直像是要挽回恋人一样,爱德格的视线围绕在她身上打转,莉迪雅似乎忘了她自己现在也跟囚犯没两样。
「就算你对我说这种话也」
「请你不要走。」
「真是莫名其妙。你不是打算威胁我,然后让我对你言听计从吗?」
「无论如何你都要走的话,我就会死在这里。」
「等一下,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如果连最后的希望都没了,那还真是生不如死啊!」
看了莉迪雅递给他的茶杯,爱德格似乎想不开似地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东西。
「如果是毒药的话,那我就会死,然而你却一点也不痛心。」
「不、不是啦,那是安眠药。」
「是吗?那么,等我醒来的时候也将决定我的命运。如果你从我眼前消失的话,我的生命就会到此为止啊,这样也不错呢。我的命运操纵在你手中,这像不像是热情的告白呢?」
这可不是开玩笑。
他对不知所措的莉迪雅投以哀凄却又优雅无比的笑容。
「晚安,我的妖精。」
不太正经的话由他口中说出,也彷佛变成了真切的爱语,当莉迪雅耳边还回绕着那甜腻的声音时,包裹在大衣里的他已经横躺在地上了。
莉迪雅就这样呆呆地站着,凝视着爱德格那迅速陷入沉睡、毫无防备的模样。
「啊~~受不了,真是让人捏了一把冷汗。」
尼可现身了。
「我说莉迪雅,你把药丢进杯子的时机不对啦!算了,反正有让他喝下就好了。」
他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爱德格,确认是否已经发挥药效。
「来,快走吧!莉迪雅。」
特德,那名男子是如此称呼爱德格的。
未曾从记忆中消失的声音至今仍在睡梦中折磨着他。
『特德』,你是最棒的,你只要冷淡地鄙视那些下贱的人、只要站着让焦点都投射在你身上就行了,崇拜者自然而然会聚集在你的脚边。
让我教你要操控一个人是一件多么轻而易举的事,不知不觉中,无论是谁都会照你的意思行事。
接着,你将会成为我,和我有相同的想法,也和我一样地去支配、驾驭别人。
那种事情应该不可能办得到的。
因为爱德格从说这话的男子面前逃得无影无踪,并未听从他的指示。
据说因为战争受伤而以面具遮住丑陋扭曲的半张脸的男子,他自称为王子,并想要将爱德格训练成一名傀儡。
为了取代无法在众人面前出现的自己,他需要一名既忠实又充满魅力的傀儡,还要能按照他的想法行动、说话与工作。
这个剥夺自我意志、让人成为会动的空壳子的恶魔试验并未成功。
虽然如此,有时候爱德格仍会变得焦躁不安。
自己像这样无时无刻对任何事物感到不安,不正是那名男子的意图吗?
为了逃命、为了隐藏身分、为了生存,爱德格还是用了那名男子所教他的方法。
让自己高高在上,然后对别人施舍宽容。他一直认为,若能以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魅力就是成功了。
不论是让人高兴也好、令人不安也好,或者是博取同情、令人畏惧也罢,只要之后能随心所欲地操弄别人的感情,自己就可以处于有利的地位。
可是,爱德格发现在如此操弄之下聼令的人,并不会与他站在同一阵缐。
既不是主人与奴隶,也不是领袖与崇拜者,只有平等对待才能产生信赖感,不过,这并不是与任何人都能够轻易建立起的关系。
只有雷温和雅美可以称得上是与他无话不谈。
因为迫于无奈,当时只好暂且使用最简单的办法,反正其他人也不会了解爱德格他们的苦衷,他觉得只要利用别人就可以了。
莉迪雅也只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对象,原本想要拉拢她,没想到却进行得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