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
「即使你想要偷溜出去,只要一打开门就会牵动房门上设置的那条线,隔壁房间的人立刻就会知道这里的动静,他们大概打算先等你睡着,然后在适当的港口把你运下船吧。」
仔细一看,门把上确实有条细长透明的线在闪闪发亮。
单凭这一点就够了,受父亲所托的助教没有必要做这种事。
莉迪雅双手环胸站在年轻人的面前。
「那么,要怎么做才能逃出这个地方呢?」
莉迪雅站在哈克利的房间前面大口地吸着气。
从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起,哈克利就已经察觉到莉迪雅在走廊上了,说不定他正隔着那扇门在偷听呢。
接着,她敲了敲眼前的门。
哈克利过了一会儿才露面。
「哎呀,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的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衣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我觉得有点恐怖,可不可以请您帮我看看?」
他的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哈克利慌张地对着屋内的同伴们吆喝道:
「喂,他在隔壁的房间,绝对没错。」
什么事情绝对没错呢?不过他们似乎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在意莉迪雅是否会起疑。
「小姐,说不定是精神不正常的人躲在里面,那里很危险,所以请你先安静地待在这里等一下。」
房间里面包括哈克利在内,的确有六名身强力壮的男子。
等他们聚在一起并小心翼翼地进入莉迪雅的房间之后,躲藏在廊柱背后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前。
「走吧。」
他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而莉迪雅也跟在他身后。
「尼可,你有跟上来吗?」
尼可消失了踪影,她只有在一瞬间看见他的尾巴。
「喂,逃走了!」
莉迪雅听到有人在大叫。
不一会儿就形迹败露了,拉着莉迪雅的手的年轻人虽然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可是却依然面不改色地跑下楼梯。
此时有一名追兵越过甲板上的栅栏朝这边跳下来。
因为被他一把抓住了皮包,所以莉迪雅发出惨叫声。
年轻人转身将男子的脚绊倒。
手中紧抓着莉迪雅皮包的男子因此撞到栏杆,顺势跌落到海里。
「我的皮包」
「不可以再回头了。」
她的手再次被拉起,莉迪雅只好跟着他跑。
穿过了甲板、再下楼梯,然后经过桥桁,好不容易才从船里逃了出来,但是他依然没有停下脚步,他一边用手拨开码头上的人群,一边向前急奔。
尽管呼吸急促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莉迪雅仍然拼命地往前跑,她只是一味地跟随着那位男子前进。
好不容易停下脚步之后,两个人都累倒在地上。
莉迪雅试着平复急促的呼吸与剧烈的心跳,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她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趴在十分柔软的地板上。
『好柔软的绒毛毯啊!』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转头缓慢地环视四周,这里彷佛是贵族的宅邸,屋内围绕着豪华的家俱与日常用品。
「这里是哪里呀?」
「船上啊。」
莉迪雅身边那个依然呈仰躺姿势倒在地上的年轻人回答。
窗外是大海,也看得见码头,这里的确是船上,但是好像跟刚才的船不同,而且擅自闯入这样的贵宾室难道不会被人责骂吗?
「喂,那个」
「很抱歉,请让我暂时休息一下。我已经精疲力尽了」
话一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任凭莉迪雅再怎么呼唤,他就像坏掉的发条一样动也不动。
莉迪雅只好一个人站起来。
她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这个房间,宽敞的房间里有三间卧房,还有书房与附带淋浴间的盥洗室。
「太惊人了竟然还有这种船舱啊!」
她之所以没有走出房间,一方面是不想被服务生发现,另一方面莉迪雅担心哈克利那帮人会追过来。
「真是疑点重重啊!」
是尼可的声音,他一边望着装饰墙面的巨幅画作,一边捻着胡须。
「那家伙是何方神圣?」
「不清楚,不过多亏了他,我们才没有被骗。」
「天知道,说不定我们也被那小子骗了呢。」
会是这样吗?莉迪雅觉得有点不安,不过那名自称是哈克利的男子的确很可疑,即使是自己的兄弟,也没有必要在大学助教的船舱里聚集好几名看似强壮保镖的男子吧。这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也只好暂且相信他了。」
莉迪雅坐在皮沙发上,并将身体靠在丝质的靠垫上,因为实在太舒服了,所以莉迪雅无意识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喂,莉迪雅,快起来啦!」
尼可的尾巴轻拂脸庞的触感与水流声让莉迪雅醒了过来。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流逝掉一大半,窗外夜幕低垂,而昏暗的室内已经点上了油灯。
她注意到原本应该躺在绒毛毯上的年轻人已经不见踪影,莉迪雅看到他在敞开门的盥洗室里。
从镜子与他四目相望的莉迪雅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双眼。
原本应该是褐色的头发已经变成了颜色鲜明的金发;杂乱的胡须似乎也已经剃掉了,他一边用手指拨弄浏海,一边微微地笑着,这样的外表优雅得判若两人。
「你已经醒啦?你熟睡的模样十分可爱呢。」
「什么?」
「如果你的猫不发怒的话,我还真想再多看你几眼呢。」
坐在垫子上的尼可以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用后脚抓着耳朵,如果是平常的话,他一定会说他不屑做这种跟猫一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