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知道不能这样做,知道不可以忘记,却无力抵抗。
好不容易获得的真相,开始越来越模糊。
我会把真相全都忘了吧。
然后,又开始怀疑,又开始憎恨。
不要。我不想忘记。这是我一直期望着能够获得的东西。
但我无力抵抗,没有办法阻止逐渐消失的真相。
懊悔的咬紧了牙关。
不愿忘记,不可以忘记。
这等于是抛弃母亲——
「……我全都明白的。皮托斯。」
这一句话,打破了瓦解了我所有的抵抗。
「……妈妈。」
无法动弹的手指动了起来。
指尖触摸到了『言之叶』。
那是被希托偷走的,还没有寄宿任何话语的『言之叶』。
母亲的话语,让我明白自己还有应该要做的事。
与其为了忘却与不忘却而挣扎,我不如完成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在忘却之前,趁着真相的记忆还没有消失,把想要传达的话语,必须要传达的话语,寄放在『言之叶』当中。
能够传递思念的叶子。
现在就决定。
我要在何时,将怎样的思念,传递给谁。现在就决定。
仅此一枚的『言之叶』。
保存了我全部思念的『言之叶』。
◆
请不要忘却真相——
以为被母亲抛弃了的苦恼。
知道了母爱的喜悦。
最重要的是,破坏依靠母亲的牺牲才延续下来的世界的伪装,不愿忘记被隐藏了的真相的强烈愿望。
我将这些思念寄放在这一枚『言之叶』中。
看着眼前的光景,我终于明白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理由。
卡利在自己已经无法阻止的忘却真相的过程当中,把思念托付给了和自己选择了相同道路的人们。
准确的说,是对忘却真相这一选择有着踌躇的人们。
如果真的下定了忘却的决心,没有迟疑,那我和咲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记忆中的真相,连同着这托付在『言之叶』中的真相,会一同被灾厄吞噬掉。这就是为什么都和子小姐不在这里的原因。
大概,在最后的罐头,我的内心还是产生了犹豫。
我将掌心朝上。
在那里的是,一枚包含着卡利思念的『言之叶』。这枚『言之叶』的思念当中所包含的真相,抓住了我,让我回不到原来的世界。
所以我必须再一次做出选择。
了解了卡利的思念之后,还是必须做出决断。而这一次,再没有迟疑的余地。
是忘却真相,回到原来的世界。
还是记住真相,留在这个『灾厄之壶』当中。
不过,对我来说,只有一条可选的道路。
就算了解了卡利的思念,我也不可能做出错误的选择。
可是,在此之前,还有件事情,是我必须确认的。
「咲,你能够忘却真相吗?」
咲屈膝跪在『灾厄之壶』的旁边,我看着她的背影,问道。
在明白了『言之叶』中的真相之后,刚才我通过『Vision』所看到的场景的含义也自然而然的明了起来。
咲无法忘却真相,最终留在了这里——
咲面对着我的背影似乎变小了。看样子她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尽管她转过身来的话,表情大概依然不会产生改变。
这家伙和卡利的思念产生了共鸣,所以才会在忘却真相这点上变得踌躇。她和我一样能看到『言之叶』中的思念就是最好的证据。
所以她才想要改变些什么。
如果能够介入到过去的话——就能够改变过去了吧。
「咲,放弃吧。我们只能看着在过去发生的事而已。」
我们只是被告知了在过去发生的事情的始末。
「在此之后,灾厄应该就会被再次封印起来——通过潘多拉的双手。」
能够封印这些灾厄的人就只有她。虽然真相被扭曲,成了神殿里巫女们祈祷的成果,但是按照文献上第二次的灾厄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就被封印了这点来看,灾厄在被封印之后,包括潘多拉的姐姐在内,所有人都忘记了真相。
「这是已经结束了的事情。所以,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没错。」
「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东西?」
「没错。」
「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
「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
我重复着,把现实摆在了咲的眼前。
「无论你做了什么,过去都不会发生改变。」
咲慢慢的转过身。
为什么——?
我不禁产生这样的疑问。
为什么你的脸上会出现那样的表情——?
可是疑问没能转化为语言。
转过身来的咲,不再像往常那样面无表情——
——她的脸因为悲痛而扭曲。
◆
母亲对我说,她全都明白。
所以我相信着自己对于母亲的思念已经传达到了。
我相信有些东西就算不依靠话语,一样能够传达。
所以我应该做到的事情,并不是将感谢的话语传递给母亲。
而是守护自己对于母亲的思念。
尽管这样的行为远远不够,可这是我唯一能够报答母亲的举动。
可是,我却没办法记住这个真相。
如果我这么做,母亲牺牲了自己的身体,封印了灾厄的举动就变得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