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你所看到的东西,并不是我的记忆,而是你自己的。」
「……是这样啊。」
可就算听到了这些,我的内心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希托把『言之叶』偷到手了吗?」
「没有,不过我知道的,为什么父亲和母亲会留下我然后死去……他们留了遗书给我。」
希托怀里拿出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纸片,他之前都是贴身保存着的吗。
「为什么?」
「为了让我活下来。」
希托用破涕而笑的表情看着我。
「因为贫穷,所以连饭都吃不饱,只能勉强留下够我一个人吃的分量,结果父亲和母亲就决定去死,还说希望我能理解,希望我能理解。
——怎么可能理解,能理解才怪了。那之后我该怎么办才好?他们就不明白我要一个人活下去吗?我明明就不需要的,根本就不需要吃饱的,明明只要那两个人能陪在我身边,无论多么辛苦都能忍受的……
我不明白,所以我觉得他们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为了知道真正的原因,才会想来偷『言之叶』的。」
「等等……」
突然,在一旁茫然不知所措的巫女终于开了口。
「你不是皮托斯吗?」
「嗯,很可惜,我不是你所说的皮托斯。」
然后,希托看着我。
用从未有过的痛苦眼神看着我,
「对不起,我对你撒谎了。对不起,我一直没能对你说出真相。还有,真不该以这种方式让真相大白。如果我没说那些多余的话,就能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结束的。」
希托把『言之叶』还给了我。
可是,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了。
因为我已经知道。
我是被母亲抛弃的——
「是吗,原来我是被抛弃的啊……」
刚才提到的神殿的巫女的孩子。
并不是希托。
那个巫女将灾厄释放到这个世界上之后,悄悄的逃跑了。
为了逃避责任。
抛弃了自己的孩子。
自私,父母都是自私的。
希托的父母也好,我的母亲也好——
「这种东西根本就是骗人的!」
我把希托还给我的『言之叶』举了起来。
母亲留给我的『言之叶』。
充满了爱意和温暖,让我看到了这种梦境的『言之叶』。
结果这真的只是梦境。
是谎言和虚伪,构成的梦境。
「等等!如果你把它弄坏了,就再也听不到里面的话语了!」
听到神官的大声喊叫,我停下了双手。
「我不知道这里面蕴藏着怎样的话语,但是你不应该破坏它。」
「啊哈哈……」
我哑然失笑。
那是虚假的思念,是欺骗的梦境。
可是,是我唯一拥有的对母亲的回忆。
明明知道自己是被抛弃了,却还是被束缚,被愚弄。
被双亲抛弃了的我们,没法抛弃双亲留给我们的话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巫女陷入了混乱,向希托问道。
「我的名字是希托。因为我所捡到的那个孩子的名字和希托有些相似,为了避免麻烦,我替他重新起了名字。」
希托——把母亲替我起的名字告诉了我。
「这家伙的真名是皮托斯。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引起灾厄的巫女抛弃的孩子。」
太好了,现在你知道皮托斯到底是什么人了。
可是,我所得知的真相是如此残酷。
想要知道,一直都想要知道。
然而现在却觉得不知道更好。
如果连梦境都依靠不住的话,我们应该以什么东西为支柱活下去?
在世界的最低处,希望的碎片都不存在。
世界满是恶意。
世界满是悲哀。
世界满是愤怒。
仅此而已,既然这是个如此残酷的世界。
我跑向祭坛,把手放在『神秘之壶』的盖子上。
「这种世界干脆消失掉算了!」
然后,我把灾厄解放到世界中来。
就好像我的母亲曾经做过的那样——
◆
是谁给了我们这片『言之叶』。
为什么会选择我们。
他为什么要让我们看到这种场景。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依然没有解开,可是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倒是出现了。
只要破坏了『言之叶』的话,就不会在看到储存在其中的思念了。
那么,只要我把手中的这片『言之叶』破坏掉,然后再次选择舍弃真相,就应该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虽然诸多谜团没有解开的感觉让人多少觉得有些不痛快,但是现在可没有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之后再会去的空闲。
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
既然出现了回去的机会,就不能让它溜走。
反正只要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就会将一切都忘记。
无论有没有解决这些疑问,最终都会忘却的。
「刻也,你想要破坏这个吗?」
「嗯,刚才不是听他们说了吗。」
「……是吗。」
咲果然还是有些不舍。
但是,不能因为同情就把自己牵扯进去。更不用说眼前的景象还是在过去已经发生过,结束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