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进名为『灾厄之壶』的壶里。
壶身上寄宿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和我们一族定下的界限相反,无论我们扔进多少东西,壶都不会满溢。
这个『灾厄之壶』引起了神殿神官的注意。发现了这种特殊力量的神殿,也不知道是搞错了什么东西,把这个壶称做『神秘之壶』,认定成是神赐予的神器。
一切都是我们通过谎言得到的东西。
我们这一族通过牺牲,将世界的恶意封印了的谎言。
神官相信了这个谎言,被我们欺骗了。
于是神官便决定,将我们迁入神殿之中居住。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出了多么不可原谅的举动。
也不知道这个壶,是隐藏着多么可怕的秘密。
之后我们一族进入了神殿,获得了足以为生的食物。
已经不需要再抛弃任何东西就能生活下去——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罪恶,无法被原谅。
为了守护谎言,我们那被诅咒的行为不得不继续下去。
将恶意封印在壶中的行为必须继续进行下去。
不知从何时开始,谎言变成了真实。
我们成了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将从世界上收集的恶意封印在『神秘之壶』中的族群。
实际上,却是为了一族的永存,而抛弃自己孩子的族群——
封印在壶中的东西是罪恶。
是我们一直隐瞒着的不详罪恶。
经历了无尽的时间。
集合了无尽的数量。
不曾获救。
不曾为人所知。
在忘却中。
在挤压中。
罪恶——
成为了真正的灾厄。
可这并不是真相。
至少过去的真相不等于现在的真相。
在壶中,真相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着变化,不断有新的真相出现。
给我——
听见了声音。
在被从壶中释放出的灾厄吞噬的过程中,我的耳边确实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思念般的,怨恨般的,愿望般的,喊叫般的。
给我——
想要什么?
我朝那声音提出了疑问。
灾厄开始出现形体,如同雾霭一般的黑暗出现我的眼前。
面对着我,说着给我的叹息声。
是指我。
还是指这个孩子呢。
原本应该奉献给这个壶——不,是丢弃在这个壶中的孩子。
壶中的恶意想要的东西是这个孩子吗。
它知道我不愿意放手,所以才会这么对我说吗。
它是为了从我的手中夺走这个孩子所以才爬出来的吗。
如果是这样——
就算是这样——
不给你。
我用双臂紧紧的抱着孩子,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黑暗瞬间膨胀。
感受到了令人焦躁的热度。
这是灾厄的愤怒吗。
这份热量是愤怒的具现吗。
给我——
不会把这个孩子交给你。
宛如我守护这个孩子的心情的度量,灾厄散发出的怒火也越来越热。
但是我毫不畏惧。
就算灾厄想要这个孩子,我也绝不会松手。
就算被它的怒火焚尽,我也绝不会交出这个孩子。
……给我——
灾厄散发出难以忍受的热量。
很热,可是,这份热量还不足以烧尽我。
只要一摸就能明白。
这份热量,是非常幼稚,非常不体面,非常笨手笨脚,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尊贵的热量。
是我从来不曾体验过的热量。
一直沐浴在恩惠之中的我不曾拥有的热量。
这是名为嫉妒的热量。
灾厄表现出来的并非是怒气。
而是在嫉妒这个孩子。
所以壶中的恶意想要这个孩子。
所以壶中的恶意才会为了夺走这个孩子从壶中爬了出来。
想要夺走这个应该迎来和自己相同命运的孩子。
无法原谅只有这个孩子才得到的幸福。
但正因为如此。
不会给你。
我再一次向灾厄说道。
这个孩子是不同的。
这个孩子和你们不一样。
这个孩子是我的。
不是恶意之子。
和作为恶意之块出生,然后被抛弃的你们不同——
我为了从灾厄的手中守护孩子,我用力地抱着双臂。
黑暗越来越浓。
热度越来越高。
我的行为,引来了那些被抛弃的孩子们更强的嫉妒。
如果要满足他们,就只有抛弃这个孩子。
但我做不到这一点,没可能做到。
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姐姐大人?」
应该已经逃走了的姐姐大人站在那里。
我满心以为姐姐大人已经逃到了门的另一侧,没想到她还陪伴在我的身边。
姐姐大人朝着倒在地上的我伸出了手,目光移向了我的怀中。
「让我看看。」
姐姐大人提出请求之后,我松开了双臂,露出了孩子的脸。
「这就是婴儿呢。」
一年前,姐姐大人生下的孩子,迎来了和这个孩子不同的命运。
浑身发黑,简直就像是煤块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