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我扔下香月老师,独自一人朝着屋顶奔去。全速通过走廊,一步跨过三节楼梯。然后以冲锋般的气势,撞开了屋顶的房门。
我环顾屋顶。
「没人……」
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那个人,在跟画对话哎——
嘘。这样会被他听到啦。人家只不过是在自言自语啦——
低年级女生们的对话在我的脑海中复苏。
现在,我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于是,我大喊。
「喂,你在的吧!」
已经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来栖君。」
我的声音,传达到了少女的耳中。还能听得见,还来得及。
可是空气的流动,让我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
「在哪里?你在哪里?」
「就连来栖君,也已经看不到我了呢?」
我感觉到了她的绝望正在增加。
噌,从栏杆处传来了如此的声响。
要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阻止她。
——想起来。
通过『Vision』所看到的景象。
在『Vision』当中,她处于哪个位置。在屋顶上的那一边?
「谢谢你能够记得我。」
我找错了方向。
不应该思考她究竟在什么位置,而应该寻找能够阻止她的语言。
但是,等我发现这一切的时侯,已经太迟了——
「西山!」
香月老师从我的身边跑过。
她能够看见。
在这个地点,不,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看到她的人。
香月老师穿过了屋顶,跨过了栏杆,朝着虚空伸出了手。
那只手抓住了某样东西。
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抓住了,然后将其拽了回来——如同哑剧一般。
◆
这不是我所期望的结局。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而已。
但我没想到我的自私,居然会让我永远的失去你。
早已经忘却了那位女店员的容颜,可她的话语却浮现在了我的耳畔。
存在被稀薄太多次的话,最后真的会消失掉。请谨慎地使用。
我到底对你使用了多少次『影』呢。
可是无论用了多少次,你的存在都不曾在我的心中减少一丝一毫。所以我觉得。
只要有我在,只要我还记得你,就这样就足够了。
这是多么自私的想法。
对不起。
尽管这并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够解决的问题,但还是对不起。
对你来说,这大概是痛苦的回忆。
可是——
和你一起度过的每一天,都是我无上的珍宝。
◆
葬礼在肃穆的气氛中进行。
来自同一所学校的老师和学生排成队列,来和她进行最后的道别。
和她有过关系的二年级学生全员强制参加,一年级和三年级学生则是自愿参加。但不论怎么说,前来参加葬礼的人数都相当可观。
虽然参加者的数目难以统计,但是大家都在称赞她生前是一个非常亲切的人。
不引人注目,但是非常温柔。
我们和她在一年级的时侯也曾经有过一段缘分,是同一个集体的成员。
我们肩并肩地站在她的棺材前。
上香,合掌。
然后,在心中向她默默的说道。
看啊,有如此多的人为你流泪——
特别是在我身边的西山,几乎是泣不成声。
看着香月老师的照片,我回忆起她温柔的笑容。
完全想不到她的性格中还有那种阴暗,固执的部分。
虽然方向性上存在着偏差,但是她非常重视西山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不然,又怎么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将西山拉回屋顶呢。
就算知道这样会死,她还是把西山看得比自己更重。
在擦身而过的时侯,香月老师对我留下了「之后就拜托你了」的遗愿之后就走了。
香月老师承担了救助西山生命的责任,而我则需要承担救助西山存在的责任。
要怎么做才能够拯救西山呢。
我想到了一副画。
那是影子稀薄的西山转变成引人注目的存在的要因。也是那一天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让我停下脚步的原因。
我从美术室的墙上取下了西山的画,将早已干燥了的颜料剥下,捧在手中,然后朝着大概是西山所在位置的空间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