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也感觉不到体温。
就像是个人偶。
「咲……」
「嗯。我不动」
咲看着变了色的黑色的左手轻松地说道。
我放开了摸过的咲的左手。
因为觉得再这样摸下去的话她的手会碎裂。
听了凤蝶的话,知晓了她的左手乃至身体都变黑碎裂了。
我觉得现在跟当时她的情况是相同的。
「我大概是跟凤蝶同调了」
「快点把凤蝶从你的身体里赶出去!」
「没办法哦。不搞清楚她的疑问她是不会离开的。她在等答案」
咲再次温情地抚摸起手中绕有线的发条柄。
「……喂,咲。把那个发条柄扔掉」
我突然想到了这事。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叫你把它给扔掉」
咲没有松手的意思,我打算上前夺下它。
但咲手一缩,把它藏起来了。
「很危险呀。或许会附在你身上的」
「那么,就照我说的现在立刻给我扔掉它」
「…………」
「你只要扔掉它,凤蝶就会从你身体里消失了,难道不是吗?」
咲和往常一样依然面无表情。
可我明白。
我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是事实。
「马上扔掉」
「不行。我只要一放手她就会消失的」
「你会消失的!」
为什么还这么冷静啊。
这之后,凤蝶的结局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极力想要夺下发条柄。
但正在这时,在这种时候,我的脑海里噪声四起,头疼起来——
向着一门之隔的对面。
我叫喊着什么。
我敲打着门。
门不开。
黑暗的对面正在碎裂。
就算看不见我也猜想的到。
不知为何我就是知道。
我叫喊着什么。
我敲打着门。
——门开了。
似同终结。
推开的门的对面。
看不到咲的身影——
「————!」
回过神来了。
从瞬间的空白中复苏,伸出了手。但是晚了。已经太迟了。
咲为了不让我碰到,飞奔进房里,把门锁上了。
「开门!喂,开门!」
敲打着门,可是咲没有把门打开。
明明就在很近的一门之隔对面,可我却无法到达咲的身边。
就跟凤蝶和蜘蛛一样。
就跟刚才〖Antique〗让我看到的未来一样。
「开门!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
「…………」
「再不开门我就把这门撞破!」
再也等不下去。没时间说服她了。
破门而入。正在我打定主意打算后退冲刺的时候,门对面传来了咲的声音。
「喂,刻也。她留下蜘蛛先行离世了哦」
「这又怎么样!」
「你知道她的心情是怎样的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
「和她同调了,所以我脑海里现在满溢着她的思念」
这是咲说的话,又是凤蝶说的话。
「很恐惧。很悲伤。很不甘。……不只是这些。各种想法浮现又消失,消失了又再次浮现。她想要活的更久。要是能那样就太好了。她甚至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但唯有一件事情是她一直在想的。
那就是被留下的人以后会怀着怎样的思念去生活呢」
这就是凤蝶对蜘蛛的牵挂。
仅次而已。
「所以她呢,叫蜘蛛把她的名字喊十次。为了能跟他真真正正地道别,为了他能够把自己的事情告一段落」
蜘蛛为什么只喊了九声就停下了呢——
「我啊」
咲静静地说道。
「想要知道被留下的蜘蛛的心情」
◆
之后的事情进展完全象所说的那样。
隔着一扇门,我们说着话。
说着梦一般的话。
从手指头开始,然后是脚趾头接着消失不见了,我在这崩坏的进程中,倚着门编织着话语。
在全部消失之前,编织着话语,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在右手碎裂之前,说着逃到远方住在新街和人偶们一起生活的事情。
在左手碎裂之前,说着要学会裁剪给人偶们作很多衣服的事情。
在右脚碎裂之前,说着带人偶们出去散步的事情。
在左脚碎裂之前,说着也要给蜘蛛作衣服的事情。
在躯体碎裂之前,说着转世后要做真正的人类的事情。
在胸部碎裂之前,说着两个人有了孩子时的事情。
然后在嘴巴碎裂之前,说出了我的愿望和命令。
把我的名字喊十次。
喊完十次名字,就把我的事情忘了吧——
可是没有实现。
只喊了九次我的名字,没有喊完第十次。
在我的耳朵还残留着的时候。
在我的意识还残留着的时候。
在我的生命还残留着的时候。
我的愿望和命令没有实现。
◆
「这还不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