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一步站起来的主人偶打起蜘蛛。不停地疯狂殴打着。
蜘蛛要被杀死了。
我要,我要救蜘蛛——
「这次一定要让你再也动不了」
主人环视着四周像是在找什么。
但主人没有找到那个东西。
因为它已经握在了我手里。
我两手握着手枪扣下了扳机。
——枪声响起。
「啊……啊……」
一阵耳鸣,头疼欲裂。
疼的我流出了眼泪。
是的。因为疼痛才流出了眼泪。
不是因为自己射杀了主人。
不是为了主人的死在悲伤。
因为,杀死了主人的我为主人的死在悲伤,这太奇怪了。
「凤蝶……」
「蜘蛛,蜘蛛……」
我在紧抱着我的蜘蛛的胸膛里泪流不止。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流泪。无所谓了。
可是,世界没有给予我任性哭泣的时间。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买卖奴隶的商人的声音。发现主人的遗体了吧。从现状来看我们应该是被认定为犯人了。
「杀,杀人了……快,快来人啊!」
听到了商人逃走的脚步声。
警察们肯定就要来了。我们会被逮捕,被摧毁。
或许这样也不错。
已经没有我可以容身的地方。
可是,世界连这点小小心愿都不允许。
「逃跑吧,凤蝶」
蜘蛛牵着我的手逃了出来。
◆
「你有什么头绪没?」
对着抱着咲来到房门口的我,醒过来的咲问道。
这是咲的声音,咲的语气。
「你醒了?」
凤蝶这一人偶的意识消失了吗,我心里暗想道。
但咲缓缓地摇了摇头。
「现在只是在沉睡。我身体里,还能够感应到她的存在。大概她一醒来,我的意识就会被压迫吧」
咲一边用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确认着凤蝶的存在,一边用沉稳的声音这么说道。
「这样一来你不就不是你自己了吗?」
「我也不知道。是这样共存呢,还是她消失,或许是我消失吧」
在认识到意识被取代的时候,就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了。
灵或是被这一类东西附身的情况下,身体会被取而代之,原来的人的精神就会消失,这种事情经常听说。
思虑中,最恶劣的展开摆在了眼前。
「你为什么要这么轻率?」
忍不住问道。
〖Antique〗会引发什么样的事情,这家伙不是不清楚。那个发条是不是〖Antique〗我不清楚,但对待都和子小姐买来的东西都必须要注意。
的确我原本也以为这东西是赝品。我无法否认我特曾经轻视过它。但是,我没有轻率的就去触摸它。我觉得不能那样做。
咲应该也清楚这点才对。
「我听见了声音哦」
这么说来,咲在触摸那个〖发条柄〗之前是有说过这种话。
「我听见了她的声音。很是悲哀的声音。我听到她说了好几次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喊完第十次的名字?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能做些什么啊」
所以说你太轻率了。
我对凤蝶的话也很同情。
但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很多愚蠢的人就是会因为同情而去赌上性命。
「你要是听见声音的话肯定也会做跟我一样的事情的」
「不可能」
「就是会。你有哪次不是这样的?就算牵扯到〖Antique〗,也会为了他人而不顾危险一头栽进去。你知道我有多么的担心吗,可你总不在意。你太狡猾啦。自己的事情就不说了吗?」
「………………」
「但结局往往不尽人意」
咲温情地抚摸着绕有线的发条柄。
「喂,刻也。她问我,而我要问你。他为什么没有喊完第十次的名字?」
◆
跑。
拼命跑。
一刻不停,绝不回头,跑着,逃着,目的地是名为「梦之岛」的巨大的地下废弃处理场。
梦之岛。在这等待我们的会是怎么样的梦呢。
然而,我可以去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
这里丢弃着不可燃的废弃物。比方说坏掉了的人偶们。
我们向着「梦之岛」更深处前进。踏过已经不成样的人偶们的残骸虽然很是害怕,可我们不被容许停下脚步。
不被容许,本应该是这样的。
「凤蝶,要休息一下吗?」
「没事」
「可是你看起来很痛苦」
痛苦。就快撑不下去了。想动却动不了。身体沉重,只要踏出一步就会倒下。
「好吧,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再上一次发条?」
「……好」
进来以后这是第几次了呢,居然又要蜘蛛给我上发条了。
嘎达嘎达嘎达,感觉到在上发条。
平时只要在早上被主人上过发条,接下来一整天就可以顺畅的活动。家事,还有给人偶们上发条都毫不困难。
然而今天不管上了几次发条身体依旧沉重。就像是要停止活动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因为被关在地下室有些时日没有上发条,上发条的次数不足吗。
还是说我就要坏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