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呢」
「而且我也知道不同点。西之人偶是上发条的自动式人偶对吧?」
「东之人偶是线控式的提线人偶吧?虽然我没见过」
「是的。就象这样子哦」
突然,蜘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人偶。一个有着可爱而又滑稽的脸的人偶,在头和手脚,肩膀和腰间各处系着十根线。在人偶身上系着线看起来真是不够美观。
他用手指穿过线头的一个环,一本正经打起了招呼。
人偶也配合着一本正经打起了招呼。
「?」
他微笑着,如同在弹奏乐器一般开始动起手指。
人偶也相应着扬起了手,歪起了头,动起了脚,如同跳舞般开始奇妙地动起来。
用线操纵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家里的舞女小姐以台座为轴可以骨溜溜的转圈圈,这个人偶却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在行动。我喜欢家里舞女小姐跳的舞,可是蜘蛛操纵的人偶的动作很是奇妙怪异,我也非常喜欢。
蜘蛛来劲了,开始表演更为复杂激烈的怪异舞蹈。
看完舞蹈后我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他笑了,跟之前一样的天真却又带上了点害羞。
那张笑脸,放松了我心中最后的警戒。
缩短了的距离。拆掉了的墙壁。
但这绝对不是不快感,而是种似曾怀念的好感。
早上起来后跟往常一样开始工作。
拿着珍贵的发条柄来到工房,把发条柄插入大家的背后,嘎达嘎达嘎达的转动。
「早上好。哎呀,今天有可能会下雨哦。要洗东西的话可得注意了」
男爵先生摘下帽子跟我行了个礼。
「早上好。今天很准时。真是件稀罕事呢」
时间观念很强的时钟看守人先生打开了窗户跟我边寒暄,边说着不客气的话。
「早上好。但我还是很困啦」
喜欢睡懒觉的男子跟平时一样做着揉眼睛的动作。
「……………………」
「哎呀?」
一般来说舞女小姐该骨碌碌地转圈跳早晨的舞蹈给我看。
但舞女小姐却没动静。
也许是动力不足,我拿起发条嘎达嘎达地转着。
但舞女小姐仍旧没有表演平时的舞蹈给我看。
「怎么了啊?」
「怎么啦?」
「怎么了?」
醒来的人偶们惊讶地问我。
「我上过发条了,可是舞女小姐却没有跳舞」
人偶们开始吵吵嚷嚷。
突然,舞女小姐用几近消失的声音说道。
「我身体动不了了」
我飞奔到主人的房间,连给大家上发条这事情都给忘了。
「主人!」
「怎么了,凤蝶?」
「舞女小姐……舞女小姐他……」
意识到我话里意思的主人立马赶到了工房,给舞女小姐检查身体。
主人肯定能治好它的。
会让它再一次能够跳舞。
因为主人是西之街最好的人偶师,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它不行了」
但我的心愿被如此简单的摧毁了。
「内部生锈了。已经动弹不了。……啊,漏雨了吗」
主人看着天花板。不知不觉间天跟男爵先生说的那样开始下雨了,水滴滴滴答答地在舞女小姐的身边汇成了一小水洼。
这些天来,有时候晚上也会下雨。这样持续的日子,让舞女小姐生锈了吧。我完全没注意到。
「别伤心啦。下次我做个新的给你」
主人摸着我的头安慰着我。
「怎么啦,凤蝶?」
雨中,在没打伞坐着的我身旁传来了蜘蛛的声音。
其实跟他没有约定,但总觉得来这里的话蜘蛛就会出现。
「这个人偶是?」
「舞女小姐。……它动不了了」
我把舞女小姐生锈动不了的事情告诉了他。
昨天,我就知道它身体不舒服了。然而我却没有过多的留意。要是我更加卖力地好好拜托主人的话或许它会没事的。
「凤蝶已经好好地传达了吧?只是那个西之人偶师治不好它」
「请不要说主人的坏话。我要是能好好传达告诉他就好了。但我看他很忙,以为明天看也没问题……」
「别想了,凤蝶。漏雨不是你的错,你家主人他也是太忙了」
我抚摸着手中的舞女小姐。平时都是一边转圈圈一边和我说话的,可如今已无法动弹。只听得到咯吱咯吱的声音。已经再也见不到那完美的舞蹈了。
这么一想我又悲伤起来。
「西之人偶师打算怎么处置这个人偶?」
「……他说做个新的给我,叫我把这个扔了」
不能动弹的自动人偶不会再有任何价值。就算被扔掉也正常,这是件非常悲哀的事情,可却没有办法。
「不管在东之街还是西之街对待这种情况都是一样的。一旦没有价值了就会被扔掉」
「蜘蛛?」
「在东之街呢,断了线的没用人偶就会被扔掉。虽然可以修好,可是很少有特意去修这些东西的。一般来说只会简简单单就被扔掉」
这时候,我脑海里有个想法一闪而过。
「喂,东之人偶师可以帮我修好她吗?」
蜘蛛惊讶的来回看了我和舞女小姐好几眼。
「……可是,这样子没关系吗?」
「没关系。这可比被扔掉好得多」
蜘蛛从我手里接过了舞女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