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会啦」
大体上,这个占卜馆也没客人上门吧。
「那个,绝代的魔女可以开始解忧谈话了吗?」
「算了吧,那种事情。气氛啦气氛。对了,叫你带的东西拿来没?」
「拿来了」
我拿出了叫我带来的许多种的〖Antique〗。当然这些东西一般都是店里摆着的假货。
「对了对了,就是这些。气氛不够啊」
的确从这房间看来,只有桌上的怀表和银质的食器这类Antique的小东西,后面只是间接照明,感觉很萧条。
「那个,营业额怎么样了?」
我一问完,都和子小姐的脸就搭下了。哎,既然叫我带些制造气氛的东西来,肯定算不上繁盛了。
那么。为什么这两个人会把付丧堂古董店的工作抛在一边,到这种地方来工作呢,这不是为了消除赤字的打工——这不是骗人的——,占卜师中的一员生病了,在寻找可以代替的人的主题公园的工作人员,很欣赏这个偶尔光顾的付丧堂古董店的气氛,所以拜托她们帮忙。
支付打工费,两个人只要帮一个星期的忙,这份打工既不是按时计酬也不是薪水制,而是分红制。也就是说营业额的一部分,可以作为我方的应得份额,都和子小姐也改变了态度。不折不扣是个现实的人。
嘿,在这里配置的名片上写上了付丧堂古董店的名字,真是精明。
「那么,店里怎么样了?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真是个有趣的笑话呢」
有那么繁盛的话,也不会三个人都到这里来了吧。
「一天赚不到十万的话就削减你的打工费」
「平时也赚不到那么多钱吧!」
「啰嗦。作为副业的这边赚到的话你就没立场了吧」
「反正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哼。一个星期后走着瞧。我可不给你临时收入」
「好啦好啦。我可一点没报期待。那么,我这就回那个很忙的店里去」
我刚想出门,替换进场的客人就接着进来了。
「这里是Antique占卜馆。为您占卜运势……」
「呵呵呵呵。迷路的羔羊哟,这个稀世的魔女可以解决你的烦恼……」
听着从房间里传出的开场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只留下了脚步声,我离开了占卜馆。
◆
被带去协助调查因而没有去上班,拒绝了到站务员推荐的医院去治疗,急冲冲回到家的我轻轻地从手提包中取出了手帕。
马上就会知道这奇妙至极的手帕里包裹着什么。
不过大概没有人能够猜到那个是什么吧。
我就像是在对待易碎品一般,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手帕。
里面现出来的是眼球。
我摘下了眼镜,又重新戴上。
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和眼球目光交接的时候总觉得很奇妙。
一般有神经的人的话,恐怕不会觉得奇妙而是觉得很恶心吧。
可是,我是真心喜欢那个眼球才想要拥有它的,一点都不觉得恶心或是可怕。
咽了咽口水,我凝视着眼球。眼球静悄悄地回看着我。
不知道离开了肉体的眼球还有没有视线,但我确实和眼球的视线连接上了,搅在了一起。
我感觉到我的意识快要被眼球吸进去了。连接上了。成功。
即使是对着离开了肉体的眼球,我也可以窥视。
会看到什么呢。这个眼球会让我看到什么呢。
看到了。我的眼里,看到了不曾见过的画面。那是眼睛的记忆。
看到铁路线了。站在站台上朝下看的铁路线。在等电车。视线移动了,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电车。看到〖特快〗这两个字后,再次把目光落在了铁路线上。
突然,视线摇晃了。
视线一下子翻了个身,朝向背后。视线中映出一个女性。女性的身姿在慢慢地倾斜着。不对,倾斜的是眼睛,或者应该说,是这个眼睛的拥有者的身体。
视线再次回转倾斜。
展现在眼前的是以压倒性的压力逼近的大铁块。
视线在瞬间被整个抹上了黑色。
「————!」
我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呼吸中带着颤抖。手心手背上满是汗水。
但是,这不是因为不快。
手心和手背没有出冷汗。
呼吸没有因为害怕而混乱。
用手背触摸脸颊。很烫。就算没有镜子也知道自己脸红了。通过触摸脸颊明白了另一件事情。
我缓缓地抬起脸。
看着眼球。
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脸。
眼球中映着的自己的脸在微笑。
我在笑。
我很兴奋。
我注视着死亡,感到无上的幸福。
然后意识到了。
是这样啊。我找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就是这个。
这一天,我失眠了。
本想上床就睡的,却因为太兴奋而睡不着,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坐在了那个眼球跟前。在重复做着这件事的时候,外面天亮了。
眼球映现出的光景虽说和平时一样,但看了好多遍却还是看不厌。
虽然这样我到了早上还是不得不去上班。出门前没忘记把眼球放在冰箱里保存起来。虽然不知道眼球腐烂了会变成怎么样,总之还是尽可能以我自己能办到的方法保存好。或许买些福尔马林这样的东西回来好吧。
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房间,不对,是离开了眼球跟前,我出了家门。
和往常一样,我坐在了最前面车厢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