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冬天来得十分突然,气温说降就降,仿佛一夜之间,到处都冷了下来,
常宁区这边河多水多,清早寒气最重的时候结了一层极薄的冰。
河边路过的行人很少,人张口就能呵出一团白 雾,早餐摊点蒸笼雾气腾腾,亮着稀疏的灯。
这个时间太早,城市还未醒来,居民区很安静,偶尔有刚下夜班的人在车库停好小电驴,搓着手匆匆走过。在过经九号楼的时候,他们偶尔转头望一眼。
那栋楼前摆着白事棚子,又不知道是谁家的没了人.
刚停好车的曹纪搓了搓手又踱了踱脚,刚呼出的气又形成团白雾。“操!真嘶…他好冻人!”
迎面而来一个高而俊的帅哥,操着冷冷又好听的嗓 公音冷“呵”一声,“大冬天剃光头,不冻你冻谁?”
曹纪摊了摊手:“白哥,不要人身攻击,欧K?”
白段不理会,低头咬下手上的草皮手套,顺手揣进羽绒服兜里,抬眼瞟了一眼。
“那谁家死人了?”
曹纪慢半拍没反应过来,“什么啊?”
白段头向前面那幢楼的白棚子努了努.
曹纪:“…”
“哦!那是老李死了,被车撞的!”曹纪一说到这个就特别起劲,“听说被人从车底下抬出来的时候,脑袋都扁了,血一个劲的喷!根本看不出人样,可骇人了!脑浆都流了一地,啧啧啧!”
曹纪正说得起劲,白段问了一句,“哪个老李?”曹纪:“就是李世,总是打小孩,嗓门大得整个小区都能听见的那个,“曹纪见白段还皱着眉,“他有个女儿,那个漂亮小姑娘。知道了?”
白段:“哦!”
说完,白段继续往前走着。又忽然停下,“对了!你妈让我给你带的。”便从兜里又掏出一个帽子,
曹纪沉默了三秒,盯着这团绿茵茵的东西,迟疑地接过,端详了一会儿帽沿上的大爱心,“这是亲妈呀!”
这时,那幢九号楼传出一声叫骂, “死丫头!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你个扫把星!”
声音过于雄厚,楼外的墙皮都掉了几块。这其实是幢老楼,已经有六十多年的历史了,楼墙上的皮早就黑的黑,黄的黄了,也秃了一大块一大块的。
一道身影从漆黑的楼道里逃出,在将近零下的冬天,这个小姑娘就穿着一件单薄的成人款长袖,而且还是洗得发白的那种,身上 印着几个脏兮兮的鞋印,她不停地向前狂奔着
小姑娘拐了个弯,进了停车库。她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大哥哥,但其中一个光头,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于是选了另一个长得好看的。
白段见小姑娘冲进了车库,身体上还没做出反应,小姑娘就扑到了自己身上。
白段惊愕地望向小姑娘,实际上小姑娘挺轻的,手指隔着布料都能感觉骨头,没多少肉,瘦瘦的小小的。她身上都没什么温度,手更像石头一样冰,从手腕上还可以
看她被毒打的淤青,青一块紫一块的。
小姑娘仰起头,看向白段,使劲地眨了眨那双杏眼,眼睛里还闪着泪花,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小姑娘:“大哥哥,救救我…”
女孩的手攥着白段的衣角,声音有些发颤。不像常的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却软软的。白段想,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死丫头,躲哪去了?”老太太的嗓音在外面响起,白段清晰地感到身边的小姑娘本能地抖了一下,于是他伸手小姑娘拉到身后,拍了两下女孩的胳膊以示安抚。
老太太进了车库,她倒是好好的穿了花棉袄棉裤.而且都看得出来是崭新的,手上握着一把草制扫帚,她松驰的脸上红扑扑的,气喘吁吁。
“哎哟!曹纪在啊!还有曹纪朋友,你们有没有见着一个这么高的小姑娘进来啊!”老太太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没呢!咱俩在这聊半天了,都没见一个人影进来。”曹纪说着还向白段靠近一点,睁眼说瞎话.
白段瞅着老太太,一直没说话,然后掏了根烟来抽,看着老太太昧了昧眼。
老太太有点怕怵,回去了.
老太太走后,白段看着小姑娘,犹豫了片刻,伸手脱下羽绒服披在了女孩身上,女孩避了避,可能是被烟重到了,于是干脆掐了烟头。
女孩很瘦,个子也不高,一看就营养不良,穿着男款羽绒服,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小了。
白段里面就穿了件冬款毛衣,但丝毫不冷
曹纪目瞪口呆:“白段你干嘛?你的衣服人家小姑娘穿不上。”
“忘了.”
其实白段也不是忘是小姑娘冻成这样有些可怜她而已,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偶尔当一次也无妨。
小姑娘的面庞埋在宽大的羽绒服里,她在衣服上间到了烟香味还混杂着洗衣液的清香,是大哥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