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弁抬头看向仆仆,她一下就笑了出来,要把王弁的头给挪开。不过王弁也使了力气,与仆仆对抗。对手可是活了数千年、不,或许活得更长也说不定。也许她奂正的面貌,就和她之前说的一样,是个老人也说不定。但是当王弁身处于浑沌之中,让他拼命地去思念的,无疑是眼前这个少女。
「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做那些不体面的事啦。」
仆仆耸了耸肩,像是觉得够了。
王弁没有回话,而是伸出手,把手贴到那个放在自己额头的手上。他知道自己的手心都是汗水,不过他没有收回的意思。
「……你有这种胆量?」
「我心里想的事情,是错的吗?」
他并不在意自己被看透——一开始,他也觉得难为情,需要压抑那样情感的勇气,心里也天人交战了。但即便是被认为不成熟,即便是少女就在自己的眼前变成老人,他也不在意了。王弁静静等着对方发话。
仆仆没有拨开他的手,而是看着王弁,看起来是在思忖着些什么。那双眼瞳的颜色很深,王弁无法从中读取到任何情感。
「没有什么不对。但是余不同于你,余不是普通的人类。余没办法产下子嗣。」
「那我也不要当普通的人类了。而且,我也吃了禺疆翅啊。」
「这样嘛,你果然也是个怪家伙。」
仙人的言语很平静。然而,也就是因为很平静,所以很难听出来她的真心话是什么。王弁毫不犹豫地起身,但紧接着,他的身体却缓缓地向身为自己师父的少女压靠过去。
「……耶?」
王弁原本还满湓的勇气与气力,此时却像是腹部被刺破的浑沌一样,泄得干干净净。
「禺疆翅已经被你的身体所吸收,余的神丹也解了其中的毒性。如今,你的肉体已经透支、超越极限,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那双温暖的小手,虽然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她的声音听起来却是那么遥远。仔细一看,少女的身影在眼前漫无边际地飘荡。跟着,王弁就倒在仆仆的怀里。
身体很重,没办法凭自己的意识移动。当他身处浑沌之中时,他只有嗅觉能起作用。但是现在,他却连嗅觉都派不上用场。只能靠迷蒙的视觉,还有像是被堵塞住一半的听觉,捕捉眼前自己从来没看见过的景象。
(耶?先生在做什么呢?)
芳香的气息穿过鼻腔。王弁意识朦胧,每当他呼吸时,那令人心荡神驰的香气就会飘逸在他的意识当中,这让王弁觉得,仆仆就近在咫尺而已。
真令人焦急。
眼前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他的皮肤对她的存在无所感,但他却又能够感受到她的气息。那是杏花的香气。就像是那时,帝江包覆住他的全身,王弁感觉到一股暖意从他体内涌出一样。
「啊……」
到这个时候,王弁才终于意识过来。他的身体,是被一个徐缓的力量紧紧抱拥着。仆仆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现的这个模样,无法用自己的肌肤去感觉,真的很可惜,自己也无法回应什么。但是,这肌肤的香气,以及温柔的气息,在在传达着那萌芽初始的情感。
(这是、先生吗?)
纤细的小小身躯,带着王弁像是知悉却又毫无所知的柔软。虽然完全没有接触的感觉,却知道连自己的心都一起包覆了。即使如此……
(好浪费啊……)
王弁不自觉地这么想。面对这样的王弁,仆仆则是在他的耳边细语:
「不要紧,我们现在才开始呢。」
在王弁尚未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时,他便落进了沉睡之中。好像被赐予了一股安心感般,他深深地如此感受着。
①坐亡立存:出自《正统道藏》,「坐亡」有坐化之意。「坐亡立存」则为如高僧坐化之意。此处应是指仆仆的来去无踪。
②摩诃不思议:出自佛典,「摩诃」为梵语「广大」之意。
<div id="adv5"><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BAIDU_CLB_fillSlot('620432');</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