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感到疲惫。
连续使用四十次空蝉这还是头一遭。很明显的,超出了她原本预估的次数。或着该说,即使不使用空蝉,在短时间内持续闪避如此激烈的攻击,也会消耗掉相当的体力。
只要闇口凭依使用空蝉,在一般的状况下,对手早就该放弃了……最起码,也会拟定其它对策。
然而,这个小丫头为什么……不——
若只是死缠烂打,那还能理解。无论是不认输还是好胜,都无所谓。缺乏学习能力——倒也无妨。
然而——
「为什么妳——还那么有精神呢!」
凭依终于忍无可忍地——发出怒吼。
为什么这个小丫头——不会感到疲惫
不间断地使尽全力进行了四十次的连续攻击……为什么精力还那么旺盛攻击这种行为,被攻击的一方固然会受创,攻击的一方也会消耗相当的体力。然而这个小丫头,却给人一种战况越是持久,她便越有精神的感觉。
这个小丫头,没有极限吗
被红发马尾玩弄于股掌之间——
小丫头「啊啊」不满地回道。
「妳这家伙说什么傻话啊。我精神充沛是理所当然的吧。妳不知道我被称为阳光花样少女吗!」
「妳……叫什么名字」
「哦,终于要问我的名字了吗哇哈哈,我可是对方不问就不会自报名号的呢。哎呀哎呀,我还在想要是妳真的叫我阳光花样少女该怎么办咧。我是哀川润。人类最强的承包人。」
「哀川润……哀川润……妳,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要阻挠我呢……」
「打什么主意我想做的就是帮那个高大的小哥忙而已呀——总之,现在我只想打倒妳。哇哈哈哈,『杀之名』里也有许多有用的家伙嘛。我说妳啊,要是我赢了的话,就告诉我这技术的秘诀吧。我也想试试看——」
唰!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着闇口凭依的右颊,如发条一般,以身体全部的重量击出一发里拳。
但,当然。
这种攻击对空蝉毫无作用。
——不过。
这次被凭依当作替身的对象,并不是倒在附近的警卫。被红发马尾的拳头一击打飞的是——
加油站的员工。
不久之前,才被抢走油罐车,当时还被红发马尾的女性踹了一脚,穿着制服带着帽子的年轻男性——原本应该被丢在加油站的男性,正倒在那里。
闇口凭依已经消失无踪。
起码不在于这楼层里。
用空蝉交换——也就是说。
已经逃到这栋大楼外面了。
身体的疲劳到了极限也是逃跑的理由之一,不过最主要还是因为闇口判断,无法再和这小丫头耗下去了吧。
闇口凭依。
策略性的撤退。
「和距离无关吗……唔——嗯。而且岂止是隔着人,就算隔着大楼的墙壁也没关系啊。真厉害——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呀不愧是忍者。话说回来,或许是像架城大叔一样的魔术师也不一定。啊——啊,被她给逃了。哇哈哈,不过,一天之内同时吃了我的回旋踢和拳头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咧。真走运。」
红发马尾明明没那资格可以夸赞别人,却赞许着无故受到凭依的空蝉和自己的拳头攻击的被书店员,接着她像是切换注意力般,若无其事地说了声「哦、哦」然后望向天花板。
「那个小哥,不要紧吗——那个女人……欸——叫什么名字来着,忘记了,算啦,那女人,好像有说过搭档什么之类的东西——她的搭档也是忍者吗。哇哈哈哈——」
小丫头踩着轻快的步伐前进。
朝着和电梯间相反的方向。
◆◆
「杀之名」七名。
按照排名,分别为匂宫杂技团、闇口众、零崎一贼、薄野武队、墓森司令塔、天吹正规厅、石凪调查室——也就是说,光就数字客观地来看的话,对排名第三的「零崎」来说,排名第七的「石凪」根本不足为惧。
但是——有些事情从排名上无法说明。
正如零崎虽然位居第三,但在「杀之名」中却被同为「杀之名」的其它人忌讳,被称之为最恶集团一样——其中,石凪在「杀之名」里也有着最特异、例外的性质。
死神。
石凪家的人——正如字面所见,是死神。
身为零崎一贼的愚神礼赞,无论在何种情况之下,遇见敌人便一举击溃,这是零崎轧识一贯的原则——即使对方是列名「咒之名」的人,他也一定毫不退让——
即便是这样的轧识,面对石凪时,却也只能另当别论。
那是最下层的特权阶级。
异质的、等级不同的存在。
是连身为零崎且持有「愚神礼赞」的轧识,都不想扯上关系的对象,再加上,现在自己并不是零崎——而是侍奉「暴君」的「街(Badkind)」,式岸轧骑。
「杀之名」中位居第七,石凪——但那应该是极少公开出现,连是否存在都令人存疑的集团才对。即使有死神之镰这铁证,轧识还是难以置信。但另一方面,内心的谜团却迎刃而解。在一楼溃散的警卫们——在轧识以油罐车侵入之前先造成那副景象的侵入者,究竟是何时瞒过轧识的双眼,潜入这栋漆黑大厦的,若是石凪家的人,这种程度的神技根本就轻而易举。
紧接在人类最强的承包人之后,这次是死神……为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自己所迷恋的「暴君」——究竟是对什么样的数据出手——
「啊啊——请你不要误解。」
美少年——石凪少年说道,用着像是要安抚轧识内心的温柔口吻,优雅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个孩子。
「从你的反应判断,看来大叔似乎知道『石凪』的样子,不过这次我并非以死神的身分行动。现在的我,是以『闇口』的身分在行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