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并拢起来后一跳——
呼咚地又一起落下。
「……你、你这混帐。」
匂宫出梦不打算站起来。
脸上明显露出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无法理解的混乱与疑惑。鼻梁虽然没有被打断,但惨遭殴打的鼻子,正源源不绝地喷出鼻血。
她不打算站起来。
和双手被束缚住这件事并没有关系。
只要她想,马上就能站起来。
「你、你的手,不是骨折了」
「啊」
人识晃着他那原本该有问题的左手,举至出梦能看见的位置,炫耀似地挥了挥——
「妳白痴吗那种事情,当然只是装作骨折的样子啊。只是用手臂去撞竹子这种程度,不可能会导致骨折吧,妳以为人是为了什么摄取钙质啊,我只是觉得有点麻麻的而已。那点麻痹还正好能够刺激一下肉体神经呢。真是的,妳完全误会了吧,我重要的左手,就算是一只,怎么可能为了妳这家伙刻意折断啊。」
哦、左手本来就只有一只嘛——又说道。
零崎人识啊哈哈地笑着。
「是我赢了。」
「……」
「真是杰作啊——匂宫出梦。」
「嘎、哈、哈。」
出梦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那个笑容却近乎苦笑。
像是——无法隐藏住自己的震惊。
居然落到这种下场……不管是脚底以外的部位碰触到地面,还有再之前的,正面遭到对手殴打这两件事——她的样子彷佛在说——这都是第一次。
零崎人识无视于出梦的模样,毫不留恋地转身背对倒在地上的出梦,然后走近同样倒在地上的西条玉藻。
才想说他打算做什么——人识勉强地使用受伤的右手,将玉藻的身体背到背上。他背起玉藻。人识也不是身材魁梧的人——应该说,是身材瘦小的人,但论起年纪或是其它方面,玉藻又都比他更加娇小许多,所以这画面构图并不算太奇怪。
但如果是认识零崎人识……或者是认识汀目俊希的人来看,都觉得这是一副不敢置信的光景——若是那些深知他性格的人来看的话。因为人识异常抗拒那种亲密行为,无论是主动或是被动。
「拜拜啦,匂宫。啊啊、还有,如果妳想要游戏对手的话,我介绍我大哥给妳吧。先不论个性光看外表的话,感觉上妳应该是我那白痴大哥喜欢的类型吧。所以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要再对我出手了。若是大哥不行的话,我再介绍其它的人给妳,总之,就是别再对我出手。」
「嘎哈哈——」
出梦的脸庞满是鲜血,但仍不断笑着。
脸上完全看不见遭人暗算后的屈辱。
爽朗、但又残虐的笑声。
「嘎哈哈哈哈哈!」
「我……可以走了吧」
「哈哈哈……嘎哈哈!」
「……」
「喂——零崎人识。我说过我很喜欢你,这句话是不会收回的哦。」
「哦……啊」
「下次就让我们以双手来应战吧——嘎哈哈哈哈!变得很危险刺激嘛、变得很开心嘛!让人很期待地狱般的终极战斗嘛、零崎人识!」
「妳有在听别人说话吗……」
零崎人识又说「啊、啊,算了!随便妳!」之后,背着西条玉藻缓慢地开始步行前进。朝着北方前进——也就是,朝向山顶。
至今,唯一一人。
只有一人以山顶为目标。
「嘎哈哈哈哈——嘎哈哈、嘎哈、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就是「食人魔」(ManEater)。
匂宫出梦纵声大笑——
直到零崎人识远离之前,笑声仍持续回荡在竹林问。
好不容易终于听不见了……
说不定她出乎意料地,仍然继续笑着也不一定。
只是他听不见。
或许、她还一直笑着。
「啊——啊……又被奇怪的人物缠上了……我该怎么办啊为什么我总是受一些奇怪的家伙欢迎啊……也只能认为这是某人带来的不良影响。」
跟踪狂只要大哥一个就够呛的了。
人识仰赖着直觉和太阳的方向,朝着雀之竹取山的山顶,走上变得有些陡峭的斜坡,心里头忿忿不平地咕哝着——在他将匂宫杂技团本家成员的杀手称为怪人,并且将之与和零崎一贼的突击队长、杀人鬼的大哥并列,都当作跟踪狂时,一只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颈项。
「……飘啊——飘。」
「……哦哦。妳什么时候醒来的。」
背后的人,理所当然,是西条玉藻。
背后和她紧密地贴在一起。
然后——右手骨折的西条玉藻环绕住零崎人识颈项的那只手,当然是没有骨折的左手。
「就这样……稍微用力……就结束了。颈骨就,啪啦一声。」
「……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今天就算我输了吧。」
「嘿嘿嘿。」
玉藻笑着。
一脸非常开心的样子。
「赢了——」
「……真是的,今天到最后都这么倒霉啊……这么一来,不接受试炼可能还比较好呢。准备的部分,跟考试范围完全不同嘛,这样。大概在补考时,可以拿到好成绩吧。」
「欸。」
「怎么了。」
「为什么说了谎……能告诉我吗」
「啊怎么,妳也可以正常地说话啊而且还若无其事地用平辈的语调。我可能比妳还大上四、五岁哦还有,什么谎话啊。我又没有说什么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