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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取山决战—后半战— 第13节

人间系列

但是,假设。

如果零崎轧识当时没死心眼地攻击铁面具、而是狙击肩膀之类的部位……那么战况又会有所改变。

战况明明会变得完全不同的。

「……」

战斗之后,她明白了。

零崎轧识这个男人,与印象中使用狼牙棒那种蛮横又粗俗的凶器截然不同,感觉他相当聪明。虽然动不动就表现出的粗鲁言行,让人觉得是个单纯笨蛋——但自始至终那都只是一种伪装的姿态,而相反地,他是相当深思熟虑的一个人。

深思熟虑。

所以——他应该注意到了。

他早应该已经注意到,自己落入了陷阱之中。

落入圈套、遭到欺骗。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躲不开。

心里清楚得很、但是他却无法避开。

他不容许自己避开假面女仆击出的一击必杀。

「……」

当然。

就连他的个性也在军师的计算之内吧。

这个策略,应该是完全看穿了零崎轧识的人格,因此认定他破碎的心只会有一个选顷。与武士道或骑士精神相比,他确实给人相当笨拙的感觉——但是这男人、零崎轧识,仍然贯彻了自己的道路。

不,事实上。

如果这一战的对手是来到雀之竹取山的其它的杀人鬼,事情的进展会完全不同吧——如果是零崎人识,毫无问题地必定能避开假面女仆的一击必杀,而且一开始就不会接受她那种提议。或者,如果对手是零崎双识,对方一定会欣然接受提议,然后不仅没有躲开,反而还会若无其事地加以反击吧。那并不是说他们很不正常,若是在相同情形之下,大多数人会驳回提议、闪开、然后反击——大概是这三种选项。

然而。

咕哝一声。

假面女仆不知低声嘟哝了什么。

声音的音量太小,以致于没有任何人听得见。

包括她自己也没听清楚自己究竞说了些什么。

但下一句说出口的话,却非常简单明暸。

「我是个拳士。」

说完——假面女仆踩上零崎轧识仰躺在地的身体。她踩着轧识,像是再次施重似的——将整个人的体重加诸于脚上。

脚。

踩着心脏。

更加用力地踏着。

不断踩踏着。

「——这样就可以了吗」

然后——移开脚。

竖起耳朵。

于是听见。

心脏的跳动——还有呼吸声。

她耸肩。

看来按摩似乎是成功了——如果失败,她不打算多做无谓的挣扎,会直接放弃吧……但这个名叫零崎轧识的男人似乎命不该绝。

嗯,也好。

既然一开始就说过不问生死,自己的这番行动,对于那个军师来说,就算不在她计算之内,不过也仅是在误差范围内吧。

她并不是慈悲为怀。

只是觉得违背良心。

「有时想一想——或许我在这里断送性命会比较好吧。那个军师似乎今后又会搞出更莫名奇妙的名堂来——……那么日后若还有机会,再一决胜负吧。」

下次一定要堂堂正正的。

彼此之间——绝不留情。

假面女仆第一次像个侍女一样,深深地一鞠躬后说道,然后转过身背对虽然已经复活但仍未清醒的零崎轧识,迈开了脚下的步伐。

并非前往山顶。

她不会前往山顶。

那是下山的方向。

自己的任务——刚刚就已经结束。

「……不过,就算是为了大小姐什么都可以做,但只有那个军师,真的是不想再次和她扯上关系——」

就是这样。

雀之竹取山第一回合、零崎轧识对假面女仆。

假面女仆、一胜——

杀人鬼·零崎轧识——愚神礼赞这次的败北,真正发挥荻原子荻预期效果,已经是两年以后的事了。

◆◆

…………

………………

……………………

…………………………

闇口濡衣。

隐身的隐形。

在暗杀者集团(assassinguild)、「杀之名」排名第二、也是在「闇口」之中最具象征性的,反过来说,是意义上最符合「闇口」风格的刺客——也可以说是「闇口」象征人物的一名暗杀者——但是只有这次,濡衣并末接获要求刺杀零崎双识的命令。

反而还对他说『不必过于勉强』。

用不着她说,只要不是直接为自己的主人办事,濡衣可是不打算勉强自己或浪费心力——军师,那个军师,特地这样向他吩咐,应该是别有用心。

也就是说这次的工作,似乎蕴含着其它阴谋。

虽然那位军师绝对不会让他察觉——但调查零崎双识、「第二十人地狱」、自杀志愿这名杀人鬼是个怎样的一号人物——是闇口濡衣的职责所在。

无论胜败都无妨,只要有结果就好——她如此说道。

是这么一回事吗

这与下达给假面女仆的『无论生死,只要绝对地胜过零崎轧识』的指令相比,似乎有点相像却又截然不同——反过来说,这一回比起零崎双识,重心主要放在零崎轧识身上。对付零崎双识,如果进行得不顺利,就留待下次再解决——大概是这么回事吧。

但是。

究竟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闇口濡衣开始思忖起来。

从刚才开始那个男人就一直在四处逃跑。他似乎完全没有打算要寻找濡衣身在何处、或者是从何处攻击——当然,就算他要找也不可能找得到——总之,他看来丝毫没有要战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