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崎人识就不会了。
人识会用它来——削铅笔。
仔细地,仔细地,削铅笔。
然后用那只铅笔来刺人。
就像在确认削得是否够尖。
然后嘟哝『还不够啊』吧。
渴求——锋利的存在。
创造——锋利的物体。
就像是性格。
就像是罪。
不断地收集锋利的东西。
「呐,大哥——」
人识经常这么说。
一直重复说着这句话。
听到让人生厌。
「那个——差不多该舍弃了吧?」
「给我吧」
「我想要啊」
那样子就像是吵着要玩具的孩子一样。双识则是苦笑着说「这个不能给你喔」。
「这个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可不像你那么见异思迁。我可是对女人和武器都很专一的男人」
「哼——」
弟弟笑了。
不,弟弟无论何时都是笑着的。
不笑的弟弟双识从没见过。
「——那就这样吧。哥哥死了的话,我就收下那傻乎乎的剪刀——」
「就是所谓的遗物吗?」
「是废品回收」
「哼——好吧,随你便。就是在喜欢,我也不能把最爱的凶器带去地狱啊——」
这话是地狱本人说的吗——人识吐槽道。
「——哈哈。那就——那样吧。我把哥哥杀了,强行把剪刀抢过来也可以喽」
「嗯……可以是可以啦」
「你很从容嘛。你认为像我这样的杀不了你?你认为我不会随时随地杀人吗?」
「嗯……不清楚啊」
「切——」
弟弟不高兴砸了下嘴。
脸上仍然是笑着的。
说纯洁无垢也不为过。
「不管怎么说,我可丝毫没有想和你互相残杀的意思。你那种问题本身就无效啊」
「那么,假设——也就是胡思乱想——我和哥哥互相残杀的话,哪边能活下来?」
对于弟弟的提问——哥哥这样回答道。
「哪边能活下来的话肯定是我了——哪边能杀伤对方的话肯定是你了」
「哎。那又是为什么?」
「这世上即使存在杀死自己哥哥的弟弟,也不可能存在杀死自己弟弟的哥哥」
「那也不一定吧。这世上杀死自己弟弟的哥哥肯定找得到耶」
「杀死弟弟的哥哥。这种东西即使存在也已经不能称为哥哥了。它已经不是人了,当然,也不是鬼。只是头野兽——或者说是个怪物」
「哈啊——野兽、怪物吗」
那还真是——杰作啊。
是的——
那家伙确实这么说的。
这么说着,笑得更厉害了。
双识清楚地记得。
虽然清楚地记得。
但是想想现在自己这副样子——即使只是不判定真伪程度的假设——也不敢断言自己面对弟弟是否能活下来。
「……」
在大楼敞开的楼顶上零崎双识一个人——右手上滴溜溜地旋转着大剪刀,成大字形躺在地上。衬衫袖子上沾上了一点鲜红色的鲜血。血的主人是刚才还在这里和他死斗的——长刀手,早蕨薙真。
薙真本人已经不在了。
「——一天内两次让捕捉到的目标逃走——『第二十人的地狱』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呀」
自虐地嘟哝着。
不过——这还真是惊人的事态呢。双识无法立刻相信这个现状,还需要时间来理解。
双识确实是把剪刀的刀刃刺入薙真的胸口——而且是再深一厘米的话就无法挽回的致命伤——
可是,就在这种时候竟然还会出现逆转。
可是,就在这种地方竟然还会出现逆转——这种事连想都没想过。
「或者该说……胸口被刺的话普通人肯定放弃了。即使这样还没丧失斗志,仍然尝试着逃脱可真是——了不起的家伙啊,那个薙真君」
当然——还不止如此。
『生的意志』、『战斗的决意』,光凭这种精神论是无法活下去的——零崎双识作为『敌对者』并不好对付。薙真能从双识手上逃走最大的原因是——
他突击时踏出的是右脚。当然,双识要躲避的话,不得不钻入薙真的左侧——用右手挥劲『自杀志愿』来攻击。
右手。
右边的手。
那是傍晚——被伊织弄伤的手。虽然只是小伤——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就是这么小的差异救了薙真。结果,薙真并没有受到致命伤,从大楼屋顶跳了下去,成功逃离了零崎双识。
「呜呼呼——虽然嘴上说想逃也行,不过完全没想让他逃走呢」
审查结束——双识那金属细工制品一样的身体像弹簧一样一跃而起,一下子从睡着的姿势变成站立的姿势。甩去大剪刀上的血,收回西装内。
「真头疼啊。零崎双识不擅长那种类型。太不擅长了。即使实力低下,资质不高,却仍然能勉强残存的英雄一般的『战士』——这种人就类似于『活死人』的概念。零崎双识是杀人鬼。哪能杀掉尸体啊」
这种情况要是那个脑浆不足的弟弟的话,大概还会说一句『杰作啊』什么的吧,不过很可惜,双识没有那种以苦为乐的爱好。既然这边的本事已经暴露了,现在对早蕨薙真——以及他的『哥哥』——必须严加防范,他们已经成了非常危险的『敌人』。
「『妹妹』被杀了——他是这么说的。有时间的话。还是调查清楚前因后果比较好。……那么,在这之前先是伊织妹妹。放着她不管的话估计脊梁骨会嘎巴嘎巴地折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