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在手中的感触。
蝴蝶刀。
无法否定。
与其说是自然。
倒不如说是必然。
这样就全说得通了。
薙真若无其事地说道。
若无其事地。
若无其事。
这个男人——若无其事地。
若无其事地——把我的家人。
把我的家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行动非常迅速,转眼之间已经像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样探出身子,对准和服裙子的变态的太阳穴——挥出了手臂。就像和刺了靖道时一样——没有任何考虑地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哎?啊,呜喔!」
像是直到最后一刻才注意到伊织的动作,或者该说是根本没有预料到,一变以往从容的表情,毫不掩饰狼狈的动作,直接连椅子一起往后倒下去,这才躲开了叉子的攻击。薙真紧紧地抓住了伊织掠过他刘海的挥空了的右手。
「好险啊,好险啊……嘻——嘻嘻。真是吓了我一跳,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这可真是不得了」他更用力地握紧了手。「几乎没有什么准备动作嘛。就连我都差点死在叉子之下呢」
「——对不起,很痛耶」
伊织自己松开了手,扔掉了叉子。
「对不起。我不会做了,请松开手。我不会反抗的,你看」
「……真扫兴呢」薙真惊讶地稍稍放松了紧握的手。但是表情仍然没有恢复从容。「刚才的魄力呢?家人被杀害的愤怒和怨恨到哪里去了?」
「这些又不能改变我手的痛」用另一只手捂着脸颊谄笑道。「你看,你看——很可爱喔——女高中生喔——」
薙真松开了手。
同时伊织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三步。用手搓了搓被抓出青斑的手腕,大概是一直忍着求饶到现在,伊织以锐利的目光盯着薙真。
「……真是……那股莫名其妙分明就是『零崎』嘛」早蕨到了现在对伊织的眼神也没多在意,只是耸了耸肩,稍稍修正了眼镜的位置。「到底是怎么了,虽然不太清楚……如果是哥哥的话会怎么判断呢。……嗯,对啊。不管怎样……还是小心为妙,杀了算了」
薙真用就像是在说虽然没下雨,以防万一,还是带上折叠伞吧一样的口气平淡地说着这样的话。接着拿起靠在一旁椅子上的长刀。并不想在这里上演武打片——这句话即使不考虑家人那件事,还是个大谎言。
讨厌骗子,可恶。
早蕨薙真轻而易举地握着足有两米多长的大长刀中段——面向无桐伊织。中间虽然有张桌子,不过伊织也感觉得到这种东西根本算不上是障碍物,有和没有都一样。
至少不是个外行人——
大概,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深深体会到。从用叉子偷袭失败起,伊织就已经没有胜算了。虽然是刹那间的事,那可是唯一的最后的机会。
和傍晚遇到的金属细工制品是一样的类型。
都是能把简单的事完成的种类。
非常——可怕的人。
非常非常——可怕的人。
非常非常——病态的人。
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自己这十七年来也并不算是品行端正,也做了不少恶作剧,也没有少给人添麻烦——不过,从没有陷入过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
几小时前还普普通通地活着。
活着。
普普通通地。
可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何时起,不知不觉地就变成这种状况。
明明没有杀人的意思——也没有会被杀的理由。天罚也好,天诛也好,完全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生的理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什么鬼东西啊——零崎什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我才不知道这种东西呢!完全不知道啊!」
「『零崎』是什么?哈哈,我也想知道啊。问我也没用。是啊,『零崎』是什么呢。哥哥好象知道些什么,不过我的哥哥不喜欢开口呢。他也什么都没告诉我喔」一边说着一边逼近。虽然样子很轻浮,但完全没有松懈对伊织的警惕。「总觉得——嗯,说不太清楚。就像是不大对路。要说可能性的话——对了,搞不好伊织小姐正在变成『零崎』的过程中?」
「……?」
『正在变成』?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已经不是听不懂这么简单了,简直就像是用火星语在说。跟这家伙已经说不清楚了。够了,已经受够了,这里不是我的家了。其实我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所以快逃出这里吧。去找寻母亲。但是我能逃出去吗?这是个现实的问题。伊织回到这里就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在长刀的射程距离范围内了。只要有明显的动作就会一瞬间被薙真的长刀刺到呢。这根本无法躲避。
可是,一定得逃走。
怎么样也要逃走。
「……」
话说,为什么是长刀。
长刀?长刀……长刀啊……
这家伙竟然穿成这样,还正大光明地拿一把长刀来到这幢公寓的吗?
这都能成功的话,比起穿着染血的水手服成功回到家应该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奇迹了。还是说,到了这里后才换上的衣服?不过这么说也太蠢了点。他看来真的很重视演出呢——可是,就这种理由被杀死也太说不过去了。
父亲,母亲,姐姐,哥哥。
真的被杀了吗?薙真的话该不是性质恶劣的威胁吧。故弄玄虚为了让伊织动摇?
看准伊织由于紧张而走神的一瞬间的破绽——薙真把长刀的刀刃部分朝向这边,略朝上的刺了过去。瞄准的是喉咙到下巴之间的部位。毫不留情地,一击必杀的致命攻击。
虽然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