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个」
伊织稍微退后了一步。
这么说来,他的确像是喊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呢,记不太清楚了。到底是什么来着。「对了,对了,犬神家的一族,你有在读吗什么的」
「OK——OK,VERY——OK。总觉得你的记忆力像是不良制品,不太可靠,不过能听到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嗯嗯,像是很满意地点头的金属细工制品。突然又歪着脑袋,皱起眉头,摆出一副苦恼的表情。
「嗯——。话说回来,请你不要误解,伊织妹妹。我并不是丧黑福造喔。如果你期待着这之后会有像『洋介的奇妙世界』一样的发展,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啊?」
「就是说我正身处接近极限状态的困境中,根本无法向你伸出援手,当然也不是为了帮你口中所说的『杀人的才能』什么的开花结果而来的喔。虽然我带着把剪刀,弓箭之类的武器可没有随身携带。如果要把我想成那么特殊的人,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哈啊……?」
「嗯?难道听不懂这些比喻吗?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呢。呜呼呼,在『某个人』的影响下,我经常看漫画呦。应该也稍微算是一个狂热者吧。说实话,应该是个历史狂热者吧,不过我要是举那些例子你就更听不懂了吧?为了和年轻人沟通我也好歹算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你能理解吗?」
「……」
认同你的努力是可以,不过我认为你只是在白费劲。
话说回来,你是在小看年轻人吗?
「的确不像是最近流行的了,不过由于家庭贫困啊,被不良的朋友教唆啊,年轻时一时冲动啊,又或是正当防卫啊,处于怨恨之类的理由年轻的金发少女犯下了不得了的事。在她背后,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向她说道「你要去哪里啊?」,然后带着她走进黑暗世界的地下节的故事不是古老的外国电影里耳熟能详的吗。不管是不是金发的少女,也不管是否从背后叫住的,我完全没有想要效仿身为代理人的那男人的念头。在你转过来之前我都没有出声,这就是很好的证据吧?应该会有什么人出现,给自己的人生带来转机——这种想法简直是傲慢至极,几近滑稽的。能引导你的人就和我一样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要问为什么的话,就是因为你已经无法到达任何地方了」
「无法到达」
「不过,像你这样从一开始就习惯放弃什么的人应该本来就不打算到达什么地方吧」
用这种坚定的口吻,以及刺激人神经的说话方式讲话的男人。不过他要表达的意思确确实实完整地表达给了伊织。确实如此,当一个人陷入困难时,不会不希望有英雄登场来拯救自己(不管是通往光明还是通往黑暗)——不会不想要谁来帮助自己——不会不向神祈祷——但是,无论如何,这些都只是机会主义。无论是伸出援手的天使亦或是实现愿望的恶魔,都不是这么容易能碰上的。所以伊织也同意的说道「是啊」。
「没有办法呢…关于杀害了小靖这件事,怎么想也全是我的错」
「…不对,不对。所以说了你并没有错」
又被——否定了。
而且,这次的否定语气更重,金属细工制品以像是不允许我反驳似的压倒性的口气断言道。
「刚才就说过了喔——这件事上错的是你口中的小靖」
「————!」
此刻,伊织再一次感到——『砰』地一下心跳。金属细工制品从西装里毫无征兆地突然拿出一个巨型剪刀模样的东西。虽然说它外形像是剪刀,但这是由于没有别的形容方式了,所以虽然勉强称其为『剪刀模样的东西』,实际形态却与一般的剪刀截然不同。如果和这个对比的话,刚才的蝴蝶刀确实只能称为玩具了吧。不过更令伊织心跳加速的是——
在金属细工制品的背后,血流如注的夏河靖道站了起来——以空虚的,极度空虚的眼神望向这边。
「小,小靖…」
「答得好,是小靖不好」
金属细工制品呵呵地笑着,用手指不停的转动着巨大的剪刀。
「脖子上被刀子割去一块肉可是致命伤啊,现在正处在由生到死的过程中,这种情况下还站得起来想要杀死对方,这个概念——不是『恶』还能是什么呢?你已经『恶』到无法以『恶』来形容的地步了——就跟电车上碰到的『他』一摸一样呢。虽然同情你但绝不饶恕」
金属细工制品对着大概是因为流血过多而显得脸色格外苍白并且比方才更具尸体感的靖道,这样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伊织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不可能还活着的。
明明受了严重的不能再严重的伤。
他明明已经不是还活着了,应该是正在渐渐的结束生命。
「——小靖君。你『不合格』。而且完全没救了」
剪刀闪了一下。
能看见闪了一下应该也算是一个奇迹了吧。刚才还在伸出的右手指尖旋转的剪刀,不知什么时候转移到了左手。
与此同时,靖道的脖子上,伊织留下的伤口也不见了。正确的说起来应该是——连同伤口一起,整个脑袋都不见了。
夏河靖道头和躯干被两断了。
头先落地,发出像是西瓜落地般空洞的声音,接着像是盖上去一样,身体也倒下了。这次肯定不会再起来了吧——这一点,就是伊织那处于混乱中的头脑也能理解。
处于混乱中的头脑。
不对——这么说并不对。
并非处于混乱中。
而是冷飕飕的,乱哄哄的。
处在——兴奋中。
眼前的是一个把人类的颈部毫不犹豫的切断的男人——对于他的这种行为,自己竟然有一种类似感动的感觉。
刚才的动作,刚才的技能。
如果和那个相比,伊织在刺穿靖道喉咙时的动作就像孩子的把戏一样。还说什么任由自己所想的,人有自己的想像。像那样的,只不过是难看的乱七八糟,几近滑稽的手脚乱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