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就是,刚才说的?」
「啊啊,从以前开始就有流浪癖的家伙……这次像是把癖好发挥到了极点了。只知道他是前往西日本了,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是去了长崎吃蛋糕;翻过冈山吃了吉备团子;还是飞去冲绳吃了金楚糕;还是在京都吃八桥?完全没有半点他的消息」
「只知道你弟弟肯定是个甜食党……那,不是找不到了吗。这种事不是应该交给警察或侦探什么的吗?外行人就算倾尽全力也只能以失败告终」
外行人吗,金属细工制品微笑着。「不,不,得赶在警察前面找到他,毕竟也有不方便拜托侦探的情况啊。我弟弟可是个很麻烦的问题儿童啊」
「哈。难不成你弟弟是杀人鬼之类的?不是刚才开玩笑说的」
「不是,不是。并不是杀人鬼这么厉害的角色,那家伙」金属细工制品面对少年的俏皮话也以诙谐的语调说道。「把他和杀人鬼相提并论也未免对杀人鬼太失礼了。要配的上这个称号还得多在我这里积累研究吧。所以,我必须找出他来。凭他现在那不成熟的水平踏上社会,要是遇上什么事就太可怜了。世界和夏天都充满危险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还真是为弟弟烦恼呢」
「人不可貌相这种话也太过分了吧。而且珍视家人是理所当然的事吧。嗯,对啊。还是问你一下,你见过一个头发染过,耳朵上挂着手机吊带,脸上有刺青的男人吗?」
「呃……要是碰到这种乐天派的人肯定忘不了的」
「身高一米五十左右,容貌挺可爱。虽然全被刺青糟蹋了。头发基本都扎在脑后,把两侧的头发推到后面的感觉。啊,对了,说不定还带着太阳眼镜。而且,对了,大概也是认为那样很酷,全身上下都装着刀。」
「嗯……要我说我可不想遇见那种人?你不是说没线索吗,既然问我就是说你已经大致掌握他在这附近了吧?」
「哦,你像是名侦探一样敏锐嘛。可就像名侦探一样判断错误哦。并不是这样的,完全不是。我和你说完全没线索并不是撒谎。可是如果只是粗略估计的话,家人会去的地方凭直觉就能知道」
「直觉……」
「是直觉哦。大概就如狼的本能一样吧。特别是我们这个家庭,说到这种羁绊,是别人无法企及的。所以像是『应该是在这一带吧』这种程度的预测是能够做到的。刚才我也说了吧?对世界引以为傲呢。话虽如此,骄傲和耻辱也只是一纸之隔,可以说是表里一体吧。让我稍微说些多余的话吧,说起我们的家庭呢——」
当金属细工制品正打算开始大说自己骄傲的大家庭时,车内广播响起,通知乘客下一站快到了。金属细工制品听了便停住了说到一半的话,说了一句「那么,再见了」。
「你在下一站下车,在那个站台等车来,然后回学校去。现在去完全能赶上下午的课吧。不过多少会被教职员训一些话吧,你就当耳边风好了。对方也不是真心对你说教,只是闲着没事做」
「知道了啦。去就好了吧。」
少年百无聊赖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书包。可能是想这之后一直陪着金属细工制品还不如去学校吧。金属细工制品见状,很满足地点了头。
「嗯。这才像有慈恩这个名字的人。呵呵,名字是很重要的哦,名字是。人如其名这句话对我来说可是金科玉律呢」
「哈啊……」
「啊,呵呵。很好,很好。你看来是『合格』了。」
「哎?」
少年惊讶地看着打从心底开心的笑着的金属细工制品。金属细工制品却只是敷衍着夸张地挥挥手。
「没什么,没什么,刚才那是我自言自语哦。还有,小心这个世界哦」
说完金属细工制品便指了指电车出入口。像是算好时间一样,电车停了下来,然后门打开了。少年轻轻地点了下头,说了声「那,再见了」便下了车,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向金属细工制品问道「话说」。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零崎双识」
他若无其事地说道,此时电车门也关上了。就这样,极其普通的理所当然的无聊少年,柘植慈恩和极不普通的非同寻常的金属细工制品,零崎双识的接触就告一段落了。
零崎双识的西装是特别定制的,内侧有一个仿制枪套的袋子,那里藏着双识常用的『凶器』。这把『凶器』的构造虽然就是所谓的剪刀型,但其非同寻常的程度一目了然。
正确地说,简单地说,手柄部分是制成拳头大小的半月形,以螺丝固定两把钢铁锻接的双刀式和式刀的混合型刀具——应该这么形容吧。大拇指指环的手柄部分比下指环部分的刀部稍微小一号。外形的确是剪刀状,也只能这样形容,但是要说存在意义只能想到杀人凶器了,就像是学校怪谈中登场的teketeke拿的怪物剪子。刀锻治时(看似是刻着玩玩的)在这把不正常的订制刀上只刻了型号的数字,双识自己是称这个凶器为『自杀志愿』,而这个名称本身也已成为零崎双识的性格。他擅长的哥萨克舞也是,除非心情很激动,要不然不会表演给别人看。想到他那细长的脚,就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然而在少年刚下车后——双识以无精打采的动作从西装里侧取出刀具。喀嚓,让剪刀闭合了一下。
「哎呀——看来是让您久等了呢,真是不好意思了」
虽然视线并没转向那里,可是双识的话是对正从隔壁车厢走来的一个男人所说的。男人也和双识一样一身西装加领带,非常普通的服装——可是双手托着非同一般的大口径手枪,枪口朝向双识。
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呆滞而且面无表情——可是双识貌似并不感兴趣,只是苦笑着。
「喂,喂。大家都是职业选手吧?那种无聊的威胁道具就收起来吧。你不知道浪费时间这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