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就这样,把脸移至我的正面。然后,再一次静静地把脸靠近——在我的嘴唇上,轻轻地重叠上自己的嘴唇。
就连波浪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我想世界在那一瞬间,确实地停止了下来。
一会儿,她把嘴唇分开,在我正对面凝视着我,微笑道。
“我啊,要坐傍晚的船离开这里呢。如果你有这意思的话——要一起来吗?”
根本不存在烦恼的理由。我当即点了点头。
◆ ◆ ◆
第二天,我一如既往地起床,一如既往吃完早餐。
过了一会儿,赤城小姐从二楼下来,她也一如既往,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默默地吃着早饭。
没有特别进行什么对话。
我们是共犯。
隐藏气息等待着黄昏,戴着能乐面具的共犯。
到了中午,我为了参加社团活动准备完后,走向玄关。赤城小姐含蓄地露出笑容,
“一路顺风。”
挥了挥手。
我也露出微笑回应,
“我出去了。”
打了声招呼。
教室里看不到遥和夏希的身影。据说两人都因为身体不适而请假了,但是知道真正原因的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我和浩太主导着社团进行活动,然后在比平时稍早的时间解散了。
在黄昏之前我回到家,正在打扫母亲向我说道。
“啊啊,修一。这个,客人寄放的。”
说着,把淡水色的信封交给了我。封面收信人写着“水本修一先生”,背面用小字写着“赤城结衣”这个名字。
“说是虽然承蒙各种照顾,但是没办法道别,所以留下这封信。因为突然有要事,所以乘中午的船回去本州了。”
我听完这番话,平静地回道。
“——嗯,我知道。”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打量着信封。
几次。
几十次。
几百次。
到了日落时分,我好容易抬起腰来,把信封塞进口袋,出了家门。用十分悠然的步伐到达了耸立着天尽岩的海岸,我在沙滩上伫立着,让视线游走于平静的大海。
月亮升起了。
皓然闪耀,玩笑般寂静的月亮。
我从口袋拿出信,在月光之下展开。就算没有月光,信的内容也一字一句地铭刻在我心中。
“这封信交到修一君手上时,我想我人已经上船了吧。请原谅我以这种形式来告别…什么的,我不打算说这种自私自利的话。只是,因为有一件无论如何都想让你理解的事,所以才这样留下这封信。
我不辞而别,绝对不是因为觉得修一君的心意是一个麻烦。虽然在信里面写这种事十分的难为情,但是我想表明我的真心。
我喜欢修一君。
就算调换成深爱这个词语,我也不会有任何抗拒。无论多少次,我都可以挺起胸膛把这份心意传达给你。
我爱你。
虽然不知道你能否相信我,但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心意是真挚的。
说实话,像这样直率地倾心于异性还是第一次呢,所以一直困惑着。没错。是“一直”。
正因为是现在我才可以断定。虽然不清楚修一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但是一定和你一样,我想我也是渐渐地倾心于修一君的。但是我并没有承认那是恋爱感情,继续逃避着自己真正的心意。
既然两情相悦,就不应该以这种形式离别,修一君或许会这么想吧。但是,我认为这是最恰当的方法。
我以前说过,我们两人有相似的地方。但是实际上,并不是那种模棱两可的类似。可以说是灵魂的相似,是在相同的部位背负着伤痛,害怕寂寞的一对野兽。这就是我们啊。
我认为我们实在相似过头了。以至于如果我们在一起了的话,我想我们就会变成只是相互依靠、相互舔伤口的那种关系。那是怠惰的,安宁的,无比平和的日子,虽然我也曾向往过这种日子,但是,果然我,说实话很害怕。
我希望以坚强的女性自居。虽然不具备足以向他人炫耀的高洁或者勇敢,但是我憧憬着这种性格。不过,修一君在我身边的话,只要这样我就满足了,我会变得连一步也无法向前踏出的。只要你在我身边,世界就完结了,我不抱任何不满和疑问,会变成安乐地只停留于此的存在的。然后我想,这也很可能会发生在修一君身上。我相信,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不利的。
因此,对不起。我要走了。
无论是相遇时还是分别时都流着泪,到底还是不愿意这样呢。自评为“能乐面具”的修一君教给我的东西,以稍微悲伤的形式发挥作用了呢。
离别之吻已经吻过了,在那时候。
我在你面前,有好好地笑出来吗?
修一君,谢谢你。我不会说再见的。因为我也在你的心中,找到了自己的容身之所啊。
那就这样,我走了。
P.S.
最后,有一个无论如何都必须道歉的事。我告诉修一君的咒文,是假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