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了……”
在回去家庭旅馆“小憩屋”的路上,赤城小姐不知道嘟囔了多少次了。我在旁边不禁笑了出来。
“……在笑什么啊?”
赤城小姐死死地盯着我,我慌张地收回笑容。
“啊,没有,没笑什么。比起这个,好像真的累垮了呢。”
听到这句话,她叹了口气。
“废话。虽然早就知道会很累,但是实际做起来肩膀真的很酸啊。亏你还能——啊,是吗。你也感到喘不过气来的呢?”
“要领是习惯就好。啊,不过,赤城小姐一开始的笑容虽然有点僵硬,但是后来不就很自然地笑着了吗。”
“那是因为累垮了,多余的力气都消失了。”
她边叹气边说道,看来真的精疲力竭了呢。我不禁偷偷笑了出来。
听到蝉鸣。
天空清澄而蔚蓝——。
“……呐,赤城小姐。”
“什么?”
“学校,今天显现成什么模样?果然,还是蝙蝠群居捕食的洞窟吗?”
听到我的提问,赤城小姐像是在说“什么啊,这事吗?”似的,耸了耸肩。
“那是当然的吧。没有任何变化。那里还是狭窄的洞窟。但是——”
“但是,什么?”
我追问道。她稍稍扬起嘴角说。
“……或许如星野同学所说呢。就算是蝙蝠,仔细看的话或许也挺可爱的嘛。被大家围绕着,稍微有点高兴呢。”
我“啊哈”地笑了出来。赤城小姐也跟着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像这样笑了一阵子后,我向她说道。
“那么,这次轮到我来请教赤城小姐了呢。”
“诶?请教是…?”
她嘴角还残留着笑意,就这样问道。
“就是……请教赤城小姐那样坦率的生活方式的要领啊。不是说好了相互传授的吗?”
赤城小姐摆出一副“啊啊,说起来…”的表情,但是马上就用食指轻触美唇,似乎思考着什么似的露出苦恼的表情。
“虽说是要领呢,但是我想不到有什么啊。……硬要说的话,就是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不就可以了?”
“……诶?就这些?”
我不满地说道。她生气地撅起嘴。
“什么嘛?再说,你不也只是告诉我‘和好’和‘保持笑容’这两个而已吗?这些不也称不上是要领吗?”
“诶?啊,不……”
我虽然回应得吞吞吐吐,但是另一方面,我放下心来了。她在病房时,处于那种随时都会人间蒸发似的虚渺状态,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恢复了。我面对着她那强有力的目光,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赤城小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不久忽地露出笑容。然后,
“再挣扎一下看看吧,能乐面具君。”
说着,拍了一下我的背脊。
◆ ◆ ◆
第二天。
我为了补考前天缺考的理科模试,在下午时上学去了。来到指定的教室,遇见了一年级时的同班同学林健司。
健司轻轻举起手打了声招呼,“哟”。我也简单地打了招呼后在座位坐下了。据他说,他是因为生病结果昨天的考试全缺考了,所以从今天早上开始都在接受补考。
过了一会儿,老师拿着试卷来了。老师一边叙述着注意事项一边分发完试卷后说“结束之后把答题纸拿到职员室。”,宣布模试开始后,迅速地离开了教室。全国模试什么的,其实只是用来看自己能不能达到志愿大学的分数线而已,因为和学校的成绩没有直接关系,所以没必要担心作弊之类的。老师也不会为了仅有两个人的考试而留下来做监督吧。
“晚做完的去职员室吧?”
健司简短地说完后,猛然着手解题。没有考试监督,但是他完全没有慢悠悠做题的打算,应该是为了快点做完回家吧。
我敷衍似的看着试卷。
上大学是出岛最适合的方法。所以我一直以来,只是简单地把学校那毫无意义的学习当做一种手段。虽然有数学这门不擅长的科目,但是多亏了其他科目,综合成绩还算过得去,第一志愿给出了A级判定。其实我也并不执着于第一志愿,把志愿大学的排序降低的话,就更能确信录取了吧。
成绩只要维持现状就好,这种事我是明白的。说实话——我觉得全国模试什么的,去吃屎吧。
我眺望着窗外那清澄得让人难以置信的蓝天。人们想了解天空的那片蔚蓝,所以才会抱有对飞天的憧憬吧。
听得见蝉的歌声。
明明窗户全开着,但是仍然汗流浃背,在这夏月的某一天。
——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不就可以了?
我不由得想起了赤城小姐昨天说的话。
嗯,我点了点头,独自决定了,在答题纸上写上名字,然后从座位站了起来。
健司说了句“怎么了,上厕所吗?”,似乎觉得这次不用去职员室就可以回去了,一脸坏笑地说。
“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