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六层的列车 第18节

全部的辛劳都付诸东流了。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外面的世界已经毁灭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的，我嘀咕道。不可能这样的。我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她所憧憬的，我所追求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事实。

“……奇迹是不会发生的。现实不可能与希望一致。你应该很清楚吧”

我摇了摇头。

“回去吧，小子。外面的世界看来并不适合我们生存。恐怕将志愿托付给你的那个小姑娘也已经……”

“不会的”

一切都始于她对我说的话，我到现在仍记忆犹新。她一直相信，【塔】外有着自由宽广的世界，这里有着美丽的大海。

我盯着堵在我视野前的大沙丘。

“……走到那沙丘顶上为止…”

我任性地嘀咕道。

我奋力地登上沙丘。理性在我耳边低语，放弃吧。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小子……。这样的话你已经说过好多遍了。回去吧”

从褡裢里出来爬到我肩上的青蛙轻声劝说道，它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要……”

“小子！听我的话！你想就此完蛋么！”

“在这里放弃又能怎么样！”

我大喊道，回过神来时，发现眼泪已经不听话地流出来了。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的！”

我哭着喊道。

“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么！迄今为止的努力，迄今为止的热情，她说过的话不都没有意义了么！”

奇迹是不会发生的。世界绝不会因自己的想法而改变。这些道理我都懂。迄今为止我已有过不少这种堪称讨厌的经历。不管怎样挣扎都无可奈何的事我已经经历过无数遍了。青蛙是正确的。现在马上回去是最好的选择。这些我都相当清楚。

世上有些事情不管你怎么期待，怎么努力都无法实现。

但是…….即便如此，我……。

我登上了那座格外高耸的沙丘。身体已经累到了极点，就仿佛喉咙里堵着一大块东西，感觉想吐。每攀登一步，那份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感情都会让身体越发炽热。青蛙已经不再说话了。我害怕看到沙丘顶上的风景，情不自禁地合上了眼。

我在一片寂静中一味地往前走着。

突然一阵风吹过。我这才察觉到自己已经登顶了。旅途到此结束了。

不可思议的声音传到耳边，轻柔的声音规律地挠着我的耳朵。还有一股此前未曾嗅到过的不可思议的气味，那是盐的味道。我隐约感受到了那让人心生躁动的声音和气味。

“……小子……”

听到青蛙沙哑的声音，我忍不住睁开眼。

沙丘的另一边有着一片森林，而森林前方……。

是一望无际的水。波涛缓缓地起伏。波浪涌到水与沙的边界后再折回。水蔚蓝一片，在遥远的彼方与天空融为一体。规律的波涛声在耳边低吟。阳光下，无边的水波光粼粼。远处还能看到雪白的大云朵。

眼前的景色比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所有景致都要美得多。

我张开嘴，虽然想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这就是她想看的景色，我一直追求的景色。

这不是虚假的世界，而是真正的世界。

我所做的不是徒劳的，我在心里如此默念道。她所追求的事物远比她说的要美好得多。

“……【塔】外的世界真的很宽广”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宽广，自由，美丽的世界”

无法忘怀的声音。

“我知道你会来的”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只通过通信器听到的声音。无数遍在记忆中复苏，在梦中回响的声音。我正是坚信这声音，靠这声音的支撑才来到这里。我是不可能忘记她的声音的。

“我一直在等你”

回过头，站在那里的是……。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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