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番大业,他将帮助自己的温柔的人们推上了死路,将接受自己的共同体成员推上了死路,而现在,恐怕连一直把自己当作父亲来仰慕的寂也……。
就算不被萨德利质问,他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有多么过分。没错,他很清楚。
他的笑声不久后就化作了哭声。他失声痛哭了起来,眼泪鼻涕口水止不住地流下。就连自己都觉得很不像样。
自己所做的事太过滑稽,反而感觉可悲,他头脑中冷静的部分如此嘀咕着。
胸怀的梦想和希望全都化作了绝望与罪恶感,就连最后的希望机动兵器也都被胜者收缴了。
过了一会儿,哭声停了下来,房间复归寂静。死寂。在今夜之前,这个共同体都是败者们的容身之所。现在,这个共同体内活着的人,恐怕除了【猎人】之外,就只剩自己了吧。
“……已经累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枪。【猎人】看到这一幕依旧无动于衷。
“别白费力气了,这种程度的枪击根本拿防护装备没办法”
奇奥塔里笑了笑,将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自己害死了寂的双亲,害死了共同体的所有人,恐怕连寂也会都受自己连累而死。他还没坚强到能背负如此沉重的罪孽活下去。
他不禁在想,事情搞成这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自己到底搞错了什么?
“……博士,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奇奥塔里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你真的认为人类这种卑微的存在能改变神的代理机器安特罗伯修卡定下的规律吗?”
“……她已经死了啊。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只有一群疯狂的人在延续神创造出来的疯狂规律而已”
“……到了这时候,你还在撒这种谎…”
“你有亲眼看到她划分胜者和败者吗?你们只要搜遍整个数据中继器就会发现不少证据,能够证明她已经不在了。她老早就丧失机能了”
【猎人】没有回答,他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了吧。奇奥塔里将手指放到扳机上,最后萨德利和寂的音容笑貌划过他的脑海,接着手指用力。
啊,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神啊,神啊,神啊”
我呼吸慌乱,心脏剧烈跳动着将血液和氧气输送到全身各处。两条腿都已经不听使唤了,跌倒爬起,再跑。浑身上下大汗淋漓。身体已经超过了发热的界限,甚至感觉到寒冷。血管也扩张到甚至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已经来不及了吧。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这份不安,祈愿寂或许还没事。
……不管是寂还是奇奥塔里,我都不希望他们死去。
奇奥塔里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喜欢他的微笑,他绝不是个坏人。
而寂……。寂说过要为我泡好喝的咖啡。
她说过,梦见我喜欢上咖啡是个好梦。
虽然和他们相处的时日甚短,但真的非常快乐。而且我还没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啊。
我打算再次邀请他们跟我一起旅行。如果寂,奇奥塔里和我能三人一起旅行的话,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我一个劲地发足狂奔。视野变得狭小起来,渐渐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了。
跑,跑,跑。
前方的大街上倒着几个人,周围异样的平静。
有几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家伙拖着长长的黑影站在街道上。他们的着装跟我在遗迹看到的物体一样。眼前的世界非现实得如同虚幻一般。我慌忙躲到建筑物的暗处,窥视着他们的情况。
【猎人】没有动,就好像没有动的必要一样。
一切都结束了,这念头瞬间在我脑海中闪过,但马上又被我打消。
我避开【猎人】的团伙,搜寻着奇奥塔里和寂,向着两人的住处,我留宿的废墟走去。
奇奥塔里就在房间里。
只是脑袋没了一半。
突然,一声蛙鸣响起。确实听到了,我转过身,从房间的门口可以看到青蛙正朝着某个方向跳去。瞬间我以为它的理性复活了,但马上就转念一想,这是不可能的。
“青蛙……”
青蛙或许是想去寂的身边吧,寂也许还活着。没错,寂肯定逃出去了。因为她不是不在这儿么。
她肯定躲起来了,肯定是这样的。
我跟在青蛙后面,然后……。
来到一条小巷。在只有些许月光照射进来的地方站着一个【猎人】,而寂就倒在他身旁。
我朝寂跑过去。
“……我一直以为败者是由神决定的。所以必须要杀掉败者”
寂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动的迹象,也没有呼吸。她没有看向我,也没有用往常那自大的语气对我说话。她只是闭着眼,瘫倒在地上。
“以为败者不是人,他们是被安特罗伯修卡认定为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人”
【猎人】呆然地说道。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我只能想到,是眼前这家伙杀了寂。
我们同样都是人类,他跟奇奥塔里,寂还有我不都是一样的么。
突然,某个场景在我脑海中的一角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