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还精神吧”
“那个发生了数次,这么短时间内发生数次的话,我离‘磨灭’也不远了……”
“……最近老是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本以为是白天,不料却已成晚上了,明明应该在建筑物里面的,但回过神来时却在外头。是那个的原因吧。我无法回想出自己前一刻在做什么。我的心很不安,感觉无可奈何”
“大概是幻听吧,我听到了歌声。感觉十分怀念”
“…关于死,其他的同伴是怎么想的呢。他们是不会对死感到恐惧的。可是,他们会对同伴死掉感到悲伤。……其实大家都是很害怕的,害怕心一点点地死去,一定是这样的”
“本想着趁没忘记之前先写下来的,可我无法想起不想忘记什么。我的周围只有尸体,哀求,呻吟,怒喝和杀意。……我不想打仗,我想留在大家的身边。啊啊,安特罗伯修卡,我是个很奇怪的人吧,居然在想这样的事情。不过,要觉得我奇怪的话,就让我继续这么奇怪下去好了。……我已经受够了”
“……身边明明没人任何人,我却能听到歌声。这歌是妈妈唱过给我听的歌”
“自那之后,那个连续来了好几次。我偶尔会忘记字怎么写。‘diren’这两个字是怎么写来着、要是能回到大家身边的话,就让他们教我吧”
“我和一个少年聊天了。少年似乎在某场战斗中被弄瞎了,他认为我是友方。我打算从他那里探听出敌人的情报后再把他杀掉,我问了很多事情,他跟我说了他们维生的方法,他们的粮食不够,他们相信是【敌人】(也就是说我们)独占了粮食。他还说了枪的使用方法,小刀的使用方法。说完这些之后,他又说了‘先不说敌人的事情,昨天的雨很大呢’,‘城市中心的广场在晴朗的夜晚看起来很美’,‘雨季就快结束’之类的话。他的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都留在了我的脑海里。他是敌人,所以我最后还是杀了他。但,总感觉,十分,……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但那是一种十分悲伤的心情”
突然,文章中断了。我感觉很奇怪,继续翻下去,像似很潦草的文字就再次出现了。
“我的记忆消失了。每次那个,脑袋都会变得不好使。……我好怕,我好怕”
“感觉不久后我就会忘掉一切。忘掉家人,忘掉喜欢的人。那个人还精神吧。我还能记得等我回去后,我们要一起共进晚餐的约定吧”
“我听到了歌声,感觉好寂寞”
“今天我又杀人了。杀了好多人。那个男孩子也在其中。我把男孩子也杀掉了。我听到了很美妙的歌声”
“我觉得自己肯定很快就会变得不再是我”
“我听到了美妙的歌声。那是妈妈唱过给我听的歌。我想见妈妈。我讨厌被丢下一个人”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活着。一直活着的话,努力地活着的话,即便我变得不再是我,我也能回到某处去,我觉得我一定会到达某个地方的”
笔记至此结束。看完之后,我还继续看了一会儿那写得很潦草的字。我感觉这字里行间透着绝望,愤怒,还有微弱的希望。
我感觉到灯光在微微地晃动,于是抬起头来,只见青蛙站在那里。
“我终于知道了,【门】的所在”
青蛙话刚说出口,就仿佛注意到我那出奇的空虚的样子,问我有什么事吗?
我回了句没什么。但自己都注意到我的声音有点沙哑。
雨声在没了玻璃的窗外的黑暗中毫无间断地持续着。
“这雨变大了啊”
青蛙说道。
“关于刚才的方点出现的事情,那个监视数据里显示有空白时间,在人死后一小时以内方点会完全从监视影像里消失,方点在监视影像里复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再是尸体了、接着过一会儿后监视影像里会再次出现空白,在监视机能恢复的时候,本该死去的人就会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这个世界。据认为在那时候监视装置会出现局部信号停止……”
我奇异地感到一阵悲伤。
“……怎么了?”
青蛙问道,我回了句没什么后重新振作精神。
“之后我们去一趟广场吧”
我盯着画面如此说道。
“保险起见”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废弃都市建筑物内部 早晨”
这天从早上开始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和青蛙从建筑物的一楼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嗯,似乎对数据的接续还要再花点时间”
青蛙说道。
我穿着灰色的外套,腰间插着小刀,背着褡裢,袋子里塞进了少量咖啡豆和最低限度的旅行所需的工具。
雨声非常大,我们说话的声音只能勉强听得见。
“好大的雨”
少女一脸高兴地说道,她穿着用防水薄布加工而成的雨衣。少女伸出手盛住雨滴,伸出舌头舔了舔雨水,很高兴似地笑了笑。
“快点走吧?”
“再等一下,现在青蛙正在分析情况”
听到我的回答,少女回了句无聊后就一脸无趣地盯着大雨。
我看着她的身影,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排解无聊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