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四层的积层图书馆 第15节

“不要哭了。本来我们居住的世界就不一样。与其这样不如痛快点吧”

“……但是，因为……”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们只会迎来悲伤的未来。忘了我在美丽的世界生活吧”

奥利涅拉无法对此做出任何回答。

“……那样的话，弗里奥利君怎么办？”

“我会在这里等另一个世界的我遇到的那个女孩。这样的话我们互相都会幸福的，这样就行了，已经可以了”

奥利涅拉想说不是这样的，我觉得弗里奥利君是真的想到外面去的。他一定，不，绝对是这么想的。

他只是在那个不知道能不能想见的女孩那里寻到虚假的希望，他只有干等而已。

“……不是的。弗里奥利君”

弗里奥利没做任何回答，继续敲打着打字机。

“这是错的”

奥利涅拉抱着悲伤想要哭泣般的心情说道，但却没得到任何的回答。

“绝对是错的！”

“安特罗伯修卡考虑到了【记述者】被卷入进来的可能性。她好像想温和地处理这件事”

回到弗里奥利的办公室的我如此说道，但没看到弗里奥利吃惊的样子，他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他用带着点悲伤的表情看着我。我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吧。但是我却没心思去问，现在大家平安地从这里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有两个条件，明天将司书的支配权从【记述者】手上转移到安特罗伯修卡手上之后的五分钟内，【情报提供者】奥利涅拉，以及我们从图书馆里出去就行了。与此作为交换，【记述者】在此期间不能离开办公室。仅有这样的条件”

“五分钟之后，图书馆内除【记述者】以外的人都会被认定为是异类，会由安特罗伯修卡操纵的司书击杀。安特罗伯修卡似乎提出了这样的提案”

弗里奥利点了点头。

“恩呢，我知道了。刚才我这边也正式收到了这样的情报”

弗里奥利平静地说道。

“你们和奥利涅拉一起到外面去，我留在这里，除此之外的选择都会招致不幸。我没任何问题，可以接受这条件”

“……你给我等一下，奥利涅拉的愿望怎么办。她说过想和你在一起，想让你看一下外面的世界之类的。奥利涅拉的愿望怎么办啊”

弗里奥利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镜反射着灯光，我无法看清他是怎样的表情。

他平静地开口，就像说给自己听一样。

“……世上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大部分书里头都是这么写的。我在这里生活，奥利涅拉在草原生活，这是唯一能让奥利涅拉高几率地获得幸福的方法”

这就是弗里奥利的回答，我却不觉得这回答能得到认可。

“我就这样行了。我会一直留在这里等那个女孩。所以，这样就行了”

“……是你所说的那个你在别的平行世界遇到的那个女孩吗？”

青蛙突然开口说道，我和弗里奥利同时看向青蛙。

“无聊。这个说到底也不过是别的世界的故事吧。你是打算这么无意义地过一辈子，继续欺骗自己吗？”

对绝大部分事情都毫不关心的青蛙会对别人的生活方式多加议论真是罕见。弗里奥利和我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青蛙，青蛙在灯光的照射下拉出了一个影子，它问道。

“你只是一直等着么。自己没有辛劳地只是一直等着，只是一味地放弃，你对只是一直白白等待的可怜的自己感到满足吗”

我看到弗里奥利的右手紧紧地握住了、

“你一个局外人随口说说当然是简单啊。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他的声音微微地颤抖着。

“我也并不是真的相信这样的事情！可我没办法啊！我无法出去啊！就算出去了，等待着我们的也只是残酷的未来，我是知道的！所以至少让我在空想中做梦，这样就够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接着到来的就是让人感觉到沉重的沉默。

“……你都知道些什么，也该告诉我们了吧”

“如果把我带到外面去的话，奥利涅拉会被杀掉”

弗里奥利低声地说道。

“图书馆是这个世界的【幸福】所必须的，这个世界的居民是这样想的”

弗里奥利垂着头，一脸悲伤。

“理由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那群家伙是这样想的，图书馆就是神的一部分，身为【记述者】的我也同样是神的一部分，是她的使者。要是神使离开了这个系统的话，那就是堕落的神使，会变成与恶魔同等的存在。我以及把我带出去的奥利涅拉在不久之后将会蒙受居民的愤怒，被追赶，被追上，然后杀掉。书里有详细地记录着这样的情况。平行世界的我们在过去做了出同样选择后，的的确确是这样被杀掉”

弗里奥利装作镇定，即便如此，可他的声音还是因无法完全压抑住的感情而颤抖。

我觉得其实最想出去的那个人是弗里奥利。

“我是特意不去选择或许会迎来残酷未来的可能性的……。奥利涅拉活着是件非常让人开心的事情。我不想奥利涅拉为了我而死去啊”

我无言以对，只能沉默地盯着弗里奥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