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情早就解决了吧?虽然她总是一副臭脸,但她不是笨蛋。都已经事过境迁,她才不会以这种最差劲的方式去算旧帐呢。对吧?」
滨木绵征求苎麻的同意。苎麻不甘愿地点点头。
「……用过度的制裁去惩罚那个人,对我们也没有好处。我才不会做没意义的事。」
「既然如此……」茶花出声讲话,但泷本拍了拍手,打断她的话。
「好了,不要再吵了!净说一些揣测的话根本无济于事。更何况,用揣测去谴责别人是最愚蠢的。」
「可是,这或许不是揣测之言哟?泷本夫人和早桃事件,也不能说完全无关吧?」
泷本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她狠狠地瞪着茶花。
「这话什么意思?」
「虽然你是大紫御前跟前的人,但经验也还很浅,践什么践……!」
「如果这是以前大紫御前说的『乌太夫』干的好事——」
这句突来的话,压住了横眉竖目的茶花的气势。听到白珠犹如银铃般的声音,泷本和茶花都住嘴了。
「最可疑的,应该是春殿的阿榭碧吧?」
扶着藤波进来的阿榭碧,顿时瞠目结舌。她承受着侍女们射过来的目光,全身都紧绷起来。
「你、你说什么……?」
「你利用早桃帮你做了很多事情不是吗?后来早桃变成碍事的人,你就把她处理掉了吧?这很像黑心肠的东家会做的事。」
「你有什么证据,敢说这种话?!」
卯古歧发飙大声反呛的同时,之前虚弱不振的藤波宫也抬起头来,怒目痛斥。
「白珠!你侮辱姐姐,就直接侮辱到我!不要太过分!」
即便泪湿双颊,藤波依然露出骇人的表情大吼。白珠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脸不悦地别过头去。
「像这样把宗家拉过来挺自己,也是可疑之处。」
「公主说得没错。」茶花张大鼻孔,气呼呼地说:「还假装中立的样子,跟泷本夫人一样不值得信任!」
「你说什么——」
「够了,烦不烦啊。大家都不要吵了!」
真赭薄实在受不了了,切入这场争论中。
「什么乌太夫不乌太夫的,荒谬至极!樱花宫本来是宫乌的女子为了当上美好的樱妃,互相切磋琢磨的地方。可是竟然在这里互相诋毁,本末倒置也要有个限度!」
「就算早桃是自杀的,秋殿那边也有责任吧?」
白珠说得泰然自若,真赭薄一脸诧异。
「你说什么?」
「你把事情闹得那么大,若早桃精神上难以承受也是理所当然的。她是和你做的和服一起被发现的,不是吗?早桃被逼上绝路,绝对和秋殿有关,这是一目了然的事吧?还是说……」
白珠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是你杀了她?」
真赭薄瞠目结舌,当场僵住了。
「你在胡说什么……」
「你是舍不得自己亲手做的和服吧?而且你那时候发了很大的脾气。你想要把它拿回来,不小心下手太重对吧?如果是这样,就老实招供吧。」
白珠继续说:
「你不是说,樱花宫是宫乌的女子为了当上美好的樱妃,互相切磋琢磨的地方?如今你逼死了一个侍女,已经没资格待在这里了。」
「不是!」真赭薄大吼一声,倏地站了起来。「不……这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
「你是说你没有责任?真是睁眼说瞎话到极点。是你逼死早桃的吧?」
「你有完没完啊,白珠!」
滨木绵狠狠瞪着白珠,以尖锐的声音说。
「你根本不在乎早桃是怎么死的。你只是想谴责别人,坏心眼也要有个程度。」
「夏殿公主不要讲话。都是你害的。」
白珠制止滨木绵以后,回头继续猛攻真赭薄,一副由衷开心地说:
「是你,是你把早桃逼死的。真可怜啊,她不晓得有多痛苦!」
「我说过了,这不关我的事!」
「公主!」
真赭薄受不了了,背对众人逃了出去,脸色惨白看起来好可怜。追着出去的菊野等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藤花殿恢复一片静默,唯独白珠神经质的笑声回荡在空中,久久不散。
天色依然昏暗,真赭薄就醒了。
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真赭薄发呆了一阵子。
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早就醒了。忽而想起:「对哦,昨晚很在意白珠说的那番话,迟迟难以入眠。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忽然,她察觉到附近有人的气息。
「菊野……?」
没人应答。
这就怪了。当她心生纳闷时,看到昏暗的远处,有影子在移动。在分不清那是什么之前,这个影子愈来愈黑,朝着她走过来。温热的气息拂上她的脸,伸出的袖口碰到她的脸颊。一股粗布的触感,使得真赭薄倏地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