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之前一直忍着不说话的菊野,突然忧心忡忡地说:
「公主,白珠公主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就是那个,南家为了北家而行动……」
「这也不是不可能。虽然为时已晚,但蛛丝马迹还满多的。」
滨木绵之所以从不隐藏对皇太子的厌恶,可能是她根本不想入宫。倘若登殿前南家和北家已经缔结了密约,那么滨木绵只是来虚应一场。侍女们对滨木绵缺乏敬意,可能也是这个缘故。
「我应该早点察觉到的。滨木绵本来就预定嫁给皇太子的皇兄。为了不喜欢的男人入宫,那个滨木绵怎么可能答应?」
阿榭碧睁大双眼。
「原来是这样啊?」
皇兄将皇太子的宝座让出来,是在皇太子四、五岁的时候。当然,之前南家的当主就打算把一位公主许配给有血缘关系的外甥,也就是皇兄。
「南家当主好像为此做了很多安排。但原本仰仗的皇兄失去了宝座,内部产生了纠纷,结果还造成撤换当主的大骚动呢。不过,详细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菊野最后耸耸肩说。对此,真赭薄反应很快地说:
「听说南家最后搞到自己人互斗的地步。想必当主和滨木绵都面临相当严峻的处境。」
阿榭碧叹了一口气。
「这样我就懂了。所以就滨木绵公主来看,皇太子是万恶根源啊……」
阿榭碧想起登殿以来,滨木绵对于当皇太子的妻子一事,一直兴趣缺缺。
「若南家真的为了北家行动,跟藤波宫说什么都没有用啊。」
阿榭碧想起挂在土用门的布幔,不禁眉头轻蹙。
「赤乌……这一切都是大紫御前在幕后掌控……是这样吗?」
「是的。倘若白珠所言属实,搞不好我们会落得被人家说在撒谎呢。」
沉重郁闷的沉默降临。
此时菊野再度开口。
「可是话说回来,为什么冬殿公主要对春殿公主做那种事呢?」
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不说不行了。阿榭碧放弃掩饰,有气无力地说:
「因为信件。她误会我通信的对象。那封信并不是皇太子写来的。」
真赭薄露出微妙的表情。阿榭碧递出信说:
「怀疑的话就拿去看吧。」
「可是,你如果不想让我看也没关系哟。」
真赭薄慌忙婉拒,但阿榭碧顽固地摇头。
「这并不是被看到会为难的东西。写信给我的是以前照顾过我的男仆。」
因为侍女的机灵周到,现在那封信夹在干布里。信的封面上,收信人只写了「给公主」。因为淋到雨,字迹有点晕开了,纸张散发出强烈的墨水味。真赭薄很辛苦地看着晕开的字,对阿榭碧说了一句「原来如此」,露出关心的神色,还半带佩服地夸赞写这封信的人。
「真是关心主子的男仆啊。」
「他并不是我的男仆。」
「可是,这句『母亲大人的事不能写在信里』是什么意思?」
真赭薄如此一问,阿榭碧心头一惊。虽然从七夕那件事之后,和真赭薄有些互动,但她毕竟和自己不同。为了登殿,她想必受过很好的教育。于是阿榭碧转念一想,或许乘机问问她也是个办法。
「真赭薄公主,我知道这件事问您也很奇怪,可是您知不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事?」
真赭薄一惊,睁大了眼睛。
「关于你母亲的事?」
「是的,因为侍女不肯告诉我。听说上次的登殿,她也有参加。」
「上次的登殿?是以春殿的公主身分参加吗?这样的话……」
真赭薄马上反应过来了,她点头继续说:
「你的母亲,是不是叫浮云公主?」
听到意想不到的名字,阿榭碧倒抽一口气。
「浮云?那是小名吗?」
「是啊。我听姑姑说过,这原本是一张琴的名字。春殿公主有一张琴叫做『浮云』,所以就把这个琴名拿来当自己的小名。」
那么,以前卯古歧服侍的公主,就是自己的母亲吗?
原来现在自己手边的琴,原本是属于母亲的东西。这使得阿榭碧受到不小的冲击。从卯古歧看到「浮云」时的反应来看,她应该立刻就知道了,那是阿榭碧母亲的东西。可是,她为什么要隐瞒呢?
「不过……上一次的登殿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也难怪阿榭碧公主的侍女不肯跟您说。」
看到阿榭碧心神不宁的样子,一旁的菊野和蔼地说。
「发生了很多事情……您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阿榭碧一脸认真,双手合十。
「求求您,我不想永远被蒙在鼓里。」
菊野显得很犹豫:她自己身边的侍女都不肯说的事,由外人说出来好吗?但真赭薄被阿榭碧拼命恳求的模样打动了,将柳眉蹙成八字眉,最后答应了。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不告诉你。」
真赭薄继续说。
「当初大紫御前会入宫,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金乌陛下和大紫御前之间,并没有积极的互动。感情明明不怎么好却能入宫,其实是夏殿使了肮脏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