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协助,你可是夏殿的……」
早桃摇摇头,打断阿榭碧的话。
「真要说的话,我可是宗家的人。藤波公主已经下令,要我过来服侍阿榭碧公主。我的主子是阿榭碧公主,而不是滨木绵公主。」
早桃脸色一沉,继续说:
「而且,夏殿的气氛有点怪。就算藤波公主没吩咐我,我对滨木绵公主和夏殿的侍女们也都没有好感。」
阿榭碧对这种说法感到好奇,于是反问:
「气氛哪里怪了?」
「夏殿的侍女和滨木绵公主,彼此好像互不理睬。」
关于这一点,阿榭碧也有印象。夏殿的侍女确实很多都摆着一张臭脸,沉默不语。南家来的侍女和宗家派的侍女之间,或许有很大的鸿沟。
「所以,阿榭碧公主,请让我留在身边服侍您。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早桃说这番话的眼神,带着无限的真挚。
「我知道这么说很失礼,可是我被您的心情感动了。因为之前听滨木绵公主说过,所以就更感动了。」
早桃说,不是以政治的道具,而是以纯粹的恋爱结果入宫也很好。
「我弟弟不久之后就要变成『山内众』,也就是进入宗家近卫队的培训所。这样我就能写信问他皇太子的情况。身为宗家的侍女,我其他方面也有很多可以效劳之处。」
早桃打从心底想帮助阿榭碧。阿榭碧从早桃身上,感受到从未有过的亲密感。
「谢谢你。可是不用去想入宫这么夸张的事,我只要你能常常陪我聊天就够了。」
听到「夸张」二字,早桃差点要反驳,可是听到接下来的话,使她脸上闪耀着光芒。
「我当然愿意,只要您不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一直希望有个和我年龄相仿的谈心对象。有你陪着我,真的太好了。」
阿榭碧接着说「就像朋友一样」。早桃虽然深感惶恐,但也露出喜悦的笑容。
女儿节结束后,藤波立刻说要送阿榭碧一个礼物。阿榭碧被叫到藤花殿,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极品长琴。阿榭碧发现琴身有个似曾相识的图样,不禁大吃一惊。
轻轻地抚摸琴身的侧面,是樱花与彩霞——确实是「浮云」。
但那名男子说过,「浮云」是朝廷偶尔会使用的琴。因此阿榭碧心生惶恐,不知是否该收下如此贵重之礼。但藤波心情大好,斩钉截铁地要她别客气,尽管收下。
「因为宗家的人拥有长琴也没有用,我请陛下送给你,他很干脆就答应了。」
阿榭碧开心得不得了,想立刻弹奏这张琴,便将它搬回了春殿。卯古歧看到「浮云」显得相当惊讶。她暂时什么都没说,宛如被迷住般凝视阿榭碧的手。
「浮云」依旧很美,音色也不混浊,保持着最佳状态,没有任何异样。正当阿榭碧纳闷卯古歧为何如此在意这张琴,卯古歧叹了一口气,静静地说:
「万万没想到,有再度见到这张琴的一天。这张琴,是我以前侍奉的公主的琴。」
「这张琴?」
「是的。因为种种原因,后来成为宗家的东西。」
「那位公主的品味很好啊。我也很喜欢这张琴,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阿榭碧天真无邪地笑着说,卯古歧听了感慨良多,语带哽咽地低声说:
「好的,我想那位公主一定也会很高兴。」
阿榭碧细心保养「浮云」之际,天色也逐渐转暗了。年轻侍女要在鬼火灯笼点灯,却遭心情恢复平静的卯古歧出手制止。
「阿榭碧公主,您知不知道樱花宫里的宫殿,为何分别称为春殿、夏殿、秋殿、冬殿?」
卯古歧戏谑地说道,阿榭碧摇摇头。
「不知道耶。但如果没有原因,应该叫做东殿也可以吧?」
「您说的没错,其实刚开始是这么叫的。」
卯古歧到此暂时打住,双手拍了「啪啪」两声。
侍女们听到这个声音,一起站了起来。
「其实宫殿的格局和摆设,每一项都是遵照历代公主的喜好精心打造出来的。从日常用品到庭木,甚至是房里看出去的风景,都是照公主的想法做出来的。」
「风景?」
「是的。」
此时,侍女们立刻机灵地卷起御帘,打开枢门。
月亮出来了。
门一打开,青色的光芒随着春天的夜气一起飘了进来。阿榭碧眺望着投射在竹帘上的影子时,视野的边缘掠过一缕白色,不禁抬头一看。
是花瓣。
阿榭碧一时无语,往高栏走去。外头很亮,但不只是因月亮出来的缘故。阿榭碧环顾四下,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朦胧的月光映照出白色璀璨、盛开的樱花波浪。
一眼望去,整片山的坡面都覆盖着樱花。徐徐吹来的夜风,带着浓郁的花香。阿榭碧说不出话来,总觉得一旦说出「这是何等美丽啊」,感动就会变得很廉价。无论用什么言语赞叹,结果都是一样。
「东家代代的公主,最爱的就是樱花。」
卯古歧悠悠地说。